苏晚晚站住脚,回头看他。
“二伯,您这话说的,我嫁出去了就不是苏家的人了?那我奶奶还在这儿躺着呢,我是不是也得把她扔下不管?”
苏二伯被她堵得一噎,脸上的肉抖了抖。
苏晚晚没等他开口,又说:“您放心,我回来就是看看奶奶,没想跟您争什么。那箱子里头的东西,您要留着就留着,我不要了。”
苏二伯脸色缓和了点,刚要说话,苏晚晚又说:“但有一桩,您得记着。”
“啥?”
“我既然嫁出去了,就是白家的人。往后苏家有什么事,别去找白家。您别一边想着让我婆家帮忙,一边又嫌我不是苏家人,没资格拿东西。”
苏二伯脸涨红了:“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?谁去找白家了?”
“有没有找,您自己清楚。”苏晚晚看着他,“我婆婆前几天专门跑了一趟戈壁滩,跟我们透了底。
说您和我爹轮着打电话,话里话外就是要白家出面保你们。您说,这不是找白家是找谁?”
苏二伯不说话了,眼神躲闪。
苏晚晚拉着林微微往外走,走到院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太太还站在屋门口,佝偻着背,扶着门框,眼睛红红地看着她。
苏晚晚心里一酸,没再看苏二伯,转身出了门。
走出胡同口,林微微才开口:“你奶奶那样,怕是撑不了多久。”
苏晚晚没说话,低着头往前走。
走了一段,她忽然停下,转过身看着林微微。
“微微,我得把我奶奶接走。”
林微微愣了一下:“接哪儿去?”
“接到白家去。”苏晚晚说,“就算是苏家以后要下放农场,也不能牵连我奶奶。她那么大年纪了,经不起折腾。”
林微微点点头,又皱眉:“可怎么接?你二伯能放人?”
苏晚晚想了想:“得想个办法。硬来肯定不行,他们拿奶奶当人质呢。”
两人站在街边,身边有自行车叮铃铃骑过,有小孩追着跑过去。
林微微忽然说:“晚晚,咱们演一出戏吧。”
苏晚晚看着她。
林微微压低声音:“演给苏林两家看。就说咱们在北京找了路子,能逃到港城去。他们那些人,最怕的就是下放农场,一听有路跑,肯定恨不得把家底全掏出来。”
苏晚晚眼睛亮了。
“到时候他们把钱和东西都拿出来,”林微微继续说,“咱们就去举报,说苏林两家要逃跑。等他们被抓了,东西自然就归咱们了。”
苏晚晚心跳快了几拍。
这主意太大胆了。
可仔细想想,也不是不行。
苏林两家这些年做的那些事,哪个拎出来都够喝一壶的。
他们本来就成分不好,再背上个“企图外逃”的罪名,下放农场是铁定的。
关键是,这样一来,奶奶就能摘出来。
“那东西呢?”苏晚晚问,“举报了,东西不得充公?”
林微微眨眨眼:“咱们可以先拿啊。等他们把东西运出来,咱们半道上截了,再举报。到时候他们被抓,东西又不在车上,谁说得清?”
苏晚晚看着她,忍不住笑了。
“微微,你这脑子怎么长的?”
林微微也笑:“画漫画画多了,编故事练出来的。”
两人在街边又站了一会儿,把计划又过了一遍。
“关键是得有个人演那个‘路子’。”林微微说,“得是苏林两家信得过的人,或者看着靠谱的人。不然他们不上钩。”
苏晚晚点点头:“这个得想想办法。”
“先回去吧。”林微微说,“今天先这样,明天再合计。”
两人坐车回招待所。
路上,苏晚晚一直看着窗外,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。
奶奶躺在床上那个样子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
她不能再等了。
第二天一早,苏晚晚给白家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是赵雅芳接的,一听是苏晚晚,声音都高了八度:“晚晚?你们演出完了?啥时候回来?”
苏晚晚说:“妈,今天就能回去。演出完了,团里放了两天假。”
“好好好!”赵雅芳说,“我跟你爸说,让他早点下班。你们几点到?我去胡同口接你们。”
苏晚晚说不用,赵雅芳非说要去。
挂了电话,苏晚晚回房间叫林微微。
两人收拾了东西,退了房,坐公交车往白家去。
白家住在军区家属院,在东城一片老街区里。
院子很大,是那种老式的二层小楼,灰砖灰瓦,院墙上爬着几株爬山虎,叶子红了半边。
门口有两棵槐树,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。
苏晚晚和林微微下了车,站在门口往里看。
院门半开着,能看见里面一个小院子,铺着青砖,摆着几盆花草。
墙角种着一棵石榴树,挂着几个裂开口子的红石榴。
“这就是白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