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许久,他才將菸蒂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苏铭哲来找我,谈的是一笔生意。”秦观海抬起头,看著林凡,眼神复杂而感慨,“你来找我,谈的是一个未来。”
他重新伸出手,这一次,是结结实实地握了上来。
“老弟,你这个朋友,我交定了。至於那块地”他笑了,笑得意味深长,“等你带著方案,来我办公室,我们细聊。”
良久,秦观海才將那支燃尽的雪茄,在隨身携带的银质菸灰缸里摁灭。
烟雾散去,他抬起头,那双在商场上以精明著称的眼睛里,此刻是一种复杂的、近乎于欣赏的神色。
“老弟,”他重新开口,声音比刚才沉了许多,“你这一双儿女,培养得太优秀了。真是让我羡慕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林凡的肩膀,望向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区域,像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。
“苏振国,”他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,“还是好福气啊。”
思绪抽回。
林凡站在苏振国宽大的办公桌前,办公室里那股无形的压力,仿佛对他没有丝毫影响。
“那你认为,秦家看的是什么?”苏振国的问题,还在空气里迴响。
苏铭哲的目光也紧紧锁在林凡身上,那份偽装出来的关切之下,是等著看好戏的篤定。
在他看来,林凡要么说些假大空的漂亮话,要么就会暴露他对商业谈判的无知。
“秦家看的,”林凡开口,声音平稳,“不是一次性的买卖。他看的是尊重,是未来,是一个能把他家族的过去和未来,都妥善安放的合作伙伴。”
话音落下,办公室里一片死寂。
苏振国身体微微前倾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,审视的意味淡去,探究的神色却愈发浓厚。
苏铭哲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。
他没想到林凡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,这听起来就像是大学课堂里不切实际的理论。
他立刻上前一步,抢在苏振国开口前说道:“爸,弟弟的想法很高远,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创新思路。不过,商业落地毕竟需要具体的方案,秦总那样的人物,恐怕更看重实际的利益。弟弟刚接触项目,可能对秦总的风格还不太了解。
他这番话,明著是补充,暗里却是拆台。既肯定了林凡的“態度”,又否定了他的“能力”,同时还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经验丰富、顾全大局的兄长形象。
苏振国没理会他,只是盯著林凡:“空话谁都会说。我要看到结果。”
“请董事长给我两天时间。”林凡说。
“好。”苏振国靠回椅背,吐出一个字,然后便挥了挥手,“你们出去吧。”
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,长长的走廊上,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映著两人的身影。
“弟弟,”苏铭哲又恢復了那副温和的兄长模样,伸手拍了拍林凡的肩膀,“別给自己太大压力。这件事,本来就是我留下的烂摊子,你尽力就好。就算最后不成,爸那边,有我担著。”
他语气诚恳,眼神真挚,仿佛真的是一个为弟弟操碎了心的好哥哥。
林凡停下脚步,转头看著他,笑了笑。
“谢谢苏总关心。”
晚上,苏铭嵐又晃来了苏明哲的办公室。 她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,隔著百叶窗的缝隙,朝楼下努了努嘴。
林凡所在的新能源项目部门灯火通明,所有人都在加班。
外卖盒子堆成了小山,咖啡的香气和印表机工作的嗡嗡声,成了办公室的主旋律。
“这是在演哪一出?最后的晚餐?”
苏铭哲正在看一份財报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由他去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,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。
在他看来,林凡现在做的越多,错得就越多。
秦观海那种老狐狸,怎么可能被纸上谈兵打动。
他已经想好了,三天后,林凡灰头土脸地回来,他会第一时间站出来,再次“承担责任”,安抚董事会,然后顺理成章地,把这个“能力不足”的弟弟,彻底踢出核心项目。
苏铭嵐冷笑:“这是不是就叫初生牛犊不怕虎?哦不对,他都四十五岁了,可不是初生牛犊了。”
“是老黄牛。”苏铭哲放下手里的文件,端起咖啡抿了一口,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片灯火上,“以为只要埋头苦干,就能把荒地犁成良田。他不懂,这块地,从一开始就是盐碱地,犁得越深,死的越快。”
苏铭嵐心领神会,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。
苏氏集团,下午五点。
下班时间快到了,新能源项目部的人都有些心不在焉。
三天之期已到,林总那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。
结局,已经不言而喻。
苏铭嵐的办公室里,她正烦躁地刷著手机,时不时给苏铭哲发一条信息。
“哥,人呢?是不是失败了,连公司都不敢回了?”
“爸那边怎么说?他这次总该看清那个人的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