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准备拒绝的话,在嘴边停住了。
魏鸣。
这个名字的分量,他很清楚。
上次慈善晚宴加了微信之后,两人確实没怎么联繫过,对方是大忙人,他也不想显得太过刻意。
苏铭哲这个局,不管是不是鸿门宴,魏鸣的出现,都让它变成了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。
他抬眼看向苏铭哲,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,仿佛只是在传达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消息。
但那双眼睛里,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度,像是在评估林凡的反应,看他是否能分得清这其中的轻重。
“魏总也去?”林凡问,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。
“是啊,”苏铭哲的笑意加深了几分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姿態更显放鬆,“他那个人,对技术方面的东西很痴迷,估计是看上你手里的项目了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,既抬高了林凡,又点明了这场饭局的价值,將一个“不”字堵得严严实实。
“那確实不能不给魏总面子。”林凡说得坦然,仿佛刚才的犹豫从未存在过,“苏总费心了。”
“叫我名字,或者叫大哥都行,苏总太生分了。”苏铭哲说。
林凡没接这个话茬。
大哥?
他怕折寿。
林凡抬起头,看向苏铭哲,“在哪儿?”
苏铭哲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,似乎对林凡的“上道”感到满意。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。
他需要把林凡带进自己的圈子,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。
是龙是蛇,总要拉出来遛遛才清楚。
一个被他牢牢掌控的“弟弟”,远比一个游离在外的未知数要安全得多。
“清风馆,一家私人会所,环境不错,也清静。”苏铭哲站起身,理了理西装外套的下摆,动作优雅从容,“下班了你直接到地库等我,坐我的车一起过去,方便。”
他这是连拒绝拼车的余地都不给。
林凡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苏铭哲走后,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。
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古龙水味,似乎还縈绕在空气里,与林凡面前文件散发出的油墨香混在一起,形成一种不协调的气味。
林凡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。
苏铭哲的算盘,他看得清楚。
既然排挤不成,那就拉拢,温水煮青蛙,一点点磨掉自己的稜角,让自己习惯於被安排,被掌控。
只可惜,他算错了一点。
他拿来当诱饵的魏鸣,对林凡来说,不是鱼鉤,而是通往另一片渔场的船票。
林凡拿起手机,给赵静雅发了条微信。
“晚上有应酬,不回去吃了。给我留碗鸡汤。”
消息几乎是秒回。
“跟谁?又是苏家的事?”
字里行间,能看到妻子那张担忧的脸。
“嗯,公司饭局。別担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 “少喝点酒,早点回来。”
林凡看著妻子的叮嘱,微笑著把手机放回桌面,目光重新落回秦家的项目资料上,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。
看时间差不多了,林凡收拾好东西,来到地下车库。
苏铭哲那辆黑色的宾利已经等在那里,司机站在车旁,见他过来,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。
苏铭哲正坐在里面看一份文件,见林凡上车,他才合上文件。
车子无声地滑出车位,匯入晚高峰的车流。
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细微的出风声。
苏铭哲打破沉默:“今晚来的人,寰宇的魏鸣你见过了。还有启明电控的李总,做电池封装的,是个技术狂人,不太好打交道。还有天风资本的赵总,他们最近正在看新能源赛道,手里有的是钱。”
他如数家珍地介绍著,每一句都点在关键处,像是在给林凡铺路。
林凡静静听著,偶尔应一声,脑子里却在飞速勾勒一张关係网。
清风馆的名字听著雅,地方却藏得深。
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,两旁是高大的竹林,將市井的喧囂隔绝在外。
没有霓虹闪烁的招牌,只有一盏古朴的灯笼,在夜色里透出暖黄的光。
这里不像吃饭的地方,倒像个文人隱居的別院。
“这里的厨子,以前是给大领导掌勺的,一手淮扬菜做得地道。最关键的是,嘴严。”苏铭哲在下车时,意有所指地说了这么一句。
司机为两人拉开车门。
穿过一道月亮门,眼前豁然开朗。
亭台楼阁,小桥流水,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一个穿著素色旗袍的女侍应生无声地迎上来,躬身引路,脚步轻盈得像猫。
包厢大得惊人,推开厚重的木门,里面竟是个套间。
外间是紫檀木的巨大圆桌,餐具已经摆好。
里间用一道雕花屏风隔开,隱约能看到真皮沙发和一套顶级的影音设备。
看来,苏铭哲是把晚饭和饭后的娱乐都安排妥当了。
桌边已经坐了三个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