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挑了挑眉，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那个晚宴他记得。
那是他刚回苏家不久，苏振国为了带他见见世面，特意带他去的。
林凡笑了笑，將筷子放下，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，吹了吹热气。
“原来是那次啊，我猜，当时苏铭嵐没少在你面前骂我吧？”
徐曼的脸色瞬间僵住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林总说笑了。”徐曼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我和她我们很少聊家事。”
“是吗？”林凡不置可否，又夹起一块泡得软烂的烧饼，津津有味地吃著，“我还以为，你们这种闺蜜，除了聊男人，就是聊家產呢。”
徐曼的指甲几乎要嵌进爱马仕包的皮肉里。
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名媛身份，在对方眼里，和菜市场里嚼舌根的妇人没什么两样。
但她不敢发作。
“林总！”徐曼深吸一口气。
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，引得旁边桌几个喝酒的大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她顿了顿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压低了声音，语速极快：“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！苏铭嵐想让我顶罪！那件事她也有份，现在她想把自己摘乾净，让我去死！我死也就罢了，她现在，还要弄死我弟弟！”
“徐小姐，声音小点。”林凡指了指旁边，“这地方虽然不上档次，但大家也是来吃饭的，不是来听戏的。”
徐曼胸口剧烈起伏，那件昂贵的皮草隨著她的呼吸一颤一颤。
她咬著嘴唇，死死盯著林凡，似乎想从这个男人脸上看出一丝动摇，哪怕是一点点同情。
但她失望了。
林凡那张脸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只有在吞咽羊肉汤时，喉结才会上下滚动一下。
“林总，”徐曼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压低声音，身体前倾，那股混合著高档香水和羊肉膻味的气息扑面而来，“既然我坐到了这里，就没打算跟你绕圈子。苏铭嵐是个什么货色，你比我清楚。她为了保全自己，什么事都敢做。”
林凡放下筷子，端起碗喝了一口汤，热流顺著食道滑下去，暖意洋洋。
“这听起来，像是你们闺蜜之间的私房话。”林凡放下碗，语气平淡，“如果是想找人评理，你应该去妇联，或者找个情感主播倾诉一下。找我？我又能做什么呢？难道让我去帮你骂她一顿？”
“林凡！”徐曼急了，那张玻尿酸打多了的脸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，“我知道，你们苏氏在查光驭科技，查你们的內鬼，我现在告诉你，那个內鬼就是苏铭嵐！她要把这屎盆子扣我头上，说钱都在我手里！一旦经侦介入，我就完了！” “哦。”林凡点了点头，像是听到了今天天气不错的消息，“那苏铭嵐还挺聪明的。”
徐曼愣住了，像是被噎住了一样，半张著嘴，眼神呆滯。
“弃车保帅嘛，这是苏家的传统艺能。”林凡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嘲弄，“你是车，她是帅。牺牲你一个，保全苏家大小姐的名声，这笔买卖，怎么算都划算。”
“你”徐曼气得浑身发抖，“你就不想拿到证据吗？只要你帮我，我就把证据给你。”
“徐小姐，你先搞清楚一件事。”林凡抬起眼皮，目光骤然变得锐利，“我想搞垮苏铭嵐，有一百种方法。光驭科技这事儿，確实是个把柄，但对我来说，它不是唯一的，也不是必须的。”
“再说了，在他们眼里，我不过就是个半路回家的『养子』，没权没势。说好听点，我是苏氏的高管，说不好听点，就是个高级打工仔，你怎么就確信，我能帮你？”
林凡身子微微前倾，目光如炬：“徐小姐，你也太看得起我了。”
徐曼死死咬著下唇，口红被蹭花了一块，显得有些狼狈。
她盯著林凡那双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，突然有一种被看穿的赤裸感。
徐曼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：“在这个圈子里混，我也不是瞎子。陆彦齐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，凭他自己，下辈子也抱不上寰宇科技这条大腿！魏鸣是什么人？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鱷鱼，他能为了陆彦齐那点破铜烂铁去跟苏氏集团叫板？除非背后有人给了他更大的蛋糕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篤定：“在江城，在这个节骨眼上，能做到这一点，並且有动机这么做的，只有你。”
林凡笑了起来：“徐小姐，我很谢谢你对我的评价这么高，我都这不知道，原来我这么有本事了。但正如你所说，陆总再怎么说，也是我名义上的妹夫，如果我真有那个能力能帮到他的话，我还是很乐意的，至於你”
林凡上下打量了她一下，语气轻描淡写：“我们非亲非故的，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把柄，去捞一个跟我毫无关係的女人？还要得罪苏家？”
“林凡，你不用跟我装傻。”
徐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“我套过苏铭嵐的话。虽然她没有明说，但我知道，你不是什么养子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