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门被推开了。
逆著光，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沈佳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默片，紧接著，那表情迅速崩塌，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和失望。
“怎么是你？”沈佳脱口而出，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。
站在门口的，不是她心心念念的丈夫苏铭哲，而是林凡。
林凡看起来精神不错，西装虽然有些褶皱，但神色从容，完全不像是在局子里待了一夜的人。
“早。”林凡淡淡地打了个招呼。
“铭哲呢？”沈佳衝到林凡面前，死死盯著他，“你们是一起被带走的，为什么只有你回来了？铭哲去哪了？”
林凡绕过她，语气平淡：“我也想知道。昨晚进了局子我们就分开了，我在询问室待了十二个小时，做完笔录，签了字，警察就让我走了。”
“就让你走了？”沈佳不可置信地拔高了音调，“那铭哲呢？他们凭什么扣著铭哲不放？”
“可能是因为苏总知道的事情，比我多吧。”
赵静雅站起身，眼眶通红。
她想衝过去抱住丈夫，但碍於温晚晴在场，又生生止住了脚步。
林凡注意到了她手腕上那抹翠绿。
那只玉鐲，成色极好，但在赵静雅略显粗糙的手腕上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林凡眼神微微一沉，隨即恢復正常，伸手轻轻握住了妻子的手，掌心温热：“手怎么这么凉？昨晚没睡好？”
“我没事，就是担心你。”赵静雅摇摇头，声音哽咽。
“小凡。”温晚晴的声音从沙发处传来，“见到铭嵐了吗？她在里面怎么样？”
“没见到。”林凡摇了摇头，“不在一层楼。”
温晚晴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几分。
“不过，”林凡话锋一转，“公司的几个高管都去了，也是配合调查，出了这么大的事，这会儿公司里还好吗？”
“你爸去了。”温晚晴强打精神，挺直了腰杆，“只要你爸在，天就塌不下来。苏氏集团几十年的风浪都过来了，这点小事，动摇不了根基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林凡喝了一口水，润了润乾涩的喉咙。
“这个是？”林凡拉起赵静雅的手腕，抬头看向坐在沙发主位上的温晚晴。
温晚晴端著茶杯的手指紧了紧，隨即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：“我送给静雅的，这鐲子跟了我几十年，我想著传给她，也算是苏家对儿媳妇的一点心意。
林凡没说话。
这个节骨眼上，送这么贵重的鐲子，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她的意思。
温晚晴避开了林凡的视线，岔开话题，“你在里面警察都问了些什么？”
这才是她最关心的。
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，连沈佳都屏住了呼吸，竖起耳朵。 “也没什么。就是问光驭的项目，我都如实说了，我刚接手项目不久，確实不知情。”林凡顿了顿，“您放心，不该说的话，我不会说的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温晚晴点了点头，刚想说什么。
陆彦齐从楼梯上走了下来。
虽然眼底有些许红血丝，但整个人看起来状態不错，完全没有妻子被捕、岳家遭难的颓丧感。
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了林凡身上。两人视线在空中交匯了一秒，迅速错开。
妈。”陆彦齐走到茶几旁，並没有坐下，而是规规矩矩地站著，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忧虑，“刚才郭律师来过电话了，他说经侦那边的手续比较繁琐，可能还得再等一会儿。”
温晚晴看著这个平时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女婿，眉头微皱：“钱呢？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陆彦齐立刻回答，语气恭顺，“五百万现金，只要郭律师那边通知，我马上就去签字捞人。”
温晚晴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虽然这个女婿没什么大本事，但在这种关键时刻，还算听话，没掉链子。
“铭嵐出来以后，情绪肯定不好。”温晚晴端起茶杯，语气里带著敲打，“你这几天把公司的事放一放，多陪陪她。她是你老婆，这种时候你不心疼谁心疼？”
陆彦齐低著头，藏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嘲讽。
心疼？
他巴不得那个疯婆娘在里面多待几年，最好把牢底坐穿。
“妈您放心，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陆彦齐抬起头，脸上是一副诚恳至极的表情，“铭嵐受了委屈，我肯定好好安慰她。”
说完，他转过身，像是才注意到林凡一样，脸上露出一丝惊讶：“二哥回来了？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林凡回答得很乾脆，甚至还带著几分云淡风轻。
沈佳几步衝到陆彦齐面前：“彦齐，郭律师有没有说铭哲怎么样了？”
陆彦齐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面沉似水的温晚晴，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似笑非笑的林凡，最后才一脸无辜地看向沈佳。
“我也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。刚才电话里，郭律师说他一直在经侦那边等著办铭嵐的保释手续。你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