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靠在车门边,双手插在裤兜里,神色平静:“我相信,上次那个声明的事,已经在她心里埋下种子了,要说她对苏铭哲和苏振国一点怨恨也没有,我不信。她之所以还和他们站在一边,只不过是因为相对来说,她更討厌我罢了,而且,她至今让人坚信,『苏家』这两个字能把她捞出来。”
陆彦齐微微有些发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兴奋。
他在苏家当了这么多年的透明人、出气筒,今天终於拿到了一把能捅破天的刀子。
“二哥,你的意思是,让我去『挑拨』?”陆彦齐眯著眼,烟雾繚绕中,那双总是带著討好笑意的眼睛里,此刻全是精光。
“不是挑拨,是陈述事实。”
“陈述事实?”陆彦齐皱了皱眉,“二哥,这事实她能受得了?”
“铭嵐从小娇生惯养,哪能吃的了这苦,她现在勉强接受,是因为她觉得受苦是为了当英雄。”林凡的声音很轻,“她现在一定在想,她是苏家的功臣,她是为了大哥、为了集团才进去的。她幻想著等她出来,爸妈会愧疚,大哥会感激,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会坚不可摧。”
陆彦齐点了点头:“確实,她就是这种脑迴路。
“所以,你要打破她的这种幻想。”林凡收回目光,看著陆彦齐,“你要告诉她,家里没人提她的牺牲。你要让她知道,爸妈的反应不是『痛心』,而是『鬆了一口气』。你要让她觉得,她的入狱,就像是家里扔掉了一袋发臭的垃圾,空气终於清新了。”
陆彦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神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。
“还有。”林凡指了指自己的手腕,那里空空如也,但他仿佛在比划著名什么,“记得告诉她,妈把那只祖母绿的鐲子,送给静雅了。”
陆彦齐愣了一下,隨即倒吸一口凉气:“那只鐲子?那是妈当年的陪嫁,铭嵐求了好几年,妈都没捨得给给了嫂子?”
“给了。”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为了稳住我,为了让我给苏铭哲擦屁股。但在铭嵐听来,这意味著什么,你应该清楚。”
陆彦齐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扭曲的快意。
意味著什么?
意味著在这个家里,她苏铭嵐哪怕坐牢顶罪,地位还不如一个刚进门的“乡下嫂子”。
“二哥,你这一招”陆彦齐竖起大拇指,由衷地感嘆,“太毒了。这比直接骂她一顿还让她难受。”
“只有这样,苏铭嵐这条落水狗,才能变成我们撬动苏家的槓桿。”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去吧,好好演,別演砸了。苏家这潭死水,需要一条疯狗来搅一搅。”
陆彦齐微微一笑:“放心吧二哥,这齣戏,我一定演得精彩绝伦。”
上午十点半,苏氏集团总部大楼。
往日里井然有序的写字楼,此刻像是一锅煮沸了却没揭盖的开水。
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躁不安的味道,前台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,像是催命的符咒。
“听说了吗?苏总昨晚被经侦带走了!”
“何止啊,听说大小姐也被抓了,好几个高管都去配合调查了,这次好像是涉嫌洗钱,搞不好要坐牢的。” “完了完了,股价开盘就跌停了,咱们公司不会要倒闭了吧?我房贷还指著年终奖呢”
电梯间里,几个抱著文件的行政小姑娘低声议论,脸色苍白。
“叮”的一声,电梯门开。
林凡迈步走了进去。
原本拥挤的轿厢瞬间安静下来。
几个员工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了缩,眼神闪烁,既有窥探,也有畏惧。
现在的林凡,不再是那个刚来时被人议论的“私生子”股份的新任o。
林凡面色如常,按下了新能源事业部所在的楼层键。
他甚至还对著镜面整理了一下领带,仿佛周围那些足以引发地震的流言蜚语,不过是耳边的微风。
推开“作战室”的大门,一股浓烈的烟味混杂著咖啡香气扑面而来。
这大概是目前整个苏氏集团唯一还在高速运转的部门。
巨大的落地窗前,高聿明正背对著门,看著楼下聚集的媒体车,指尖夹著的香菸已经烧到了过滤嘴。
方建则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,在几台伺服器之间来回踱步,嘴里念念有词,显然是焦虑到了极点。
看到林凡进来,方建像是看到了救星,差点被地上的线缆绊倒,踉蹌著衝过来。
“林总!您可算来了!”方建声音都在抖,“外面都在传集团要完了,刚才供应商那边打电话来催款,说是怕咱们资金炼断裂。还有,下面几个技术骨干人心不稳,都在问下个月工资还能不能发出来”
“慌什么。”
林凡的声音瞬间压住了方建的聒噪。
“天塌下来,有高个子顶著。苏氏集团几百亿的盘子,要是这么容易就塌了,那它早就该塌了。”
林凡抬眼看向方建,目光锐利:“供应商那边,告诉他们,按合同办事。谁敢这时候断供,以后苏氏的项目,他们一家也別想沾。至於工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