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岳川眼睛一亮,微微点头。
这招高明,既展示了宽容,又稳定了最基础的生產力。
“那上面这部分呢?”苏铭哲指著红线以上的名字。
“这几个人,”林凡手里的红笔在那些名字上重重画了几个叉,力透纸背,“一个不留。”
“你疯了?”苏铭哲声音拔高了一度,“张工是首席架构师,整个底层逻辑都是他搭建的!还有市场部的副总老李,手里握著多少渠道资源?把他们都开了,公司立刻瘫痪!”
“苏总,您觉得张工为什么走?”林凡反问。
“人为財死。”
“不全是。”林凡摇摇头,“张工在苏氏待了六年,年薪加期权,早就財务自由了。他走,是因为他觉得苏氏不行了,他想跳船保命,顺便在新东家那里拿个投名状。这种人,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。”
林凡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,目光如炬:“基层员工走,是为了活命;管理层走,是为了投机。今天苏氏还没倒,他们就急著分行李。如果明天苏氏再遇到点风浪,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?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再卖我们一次,甚至卖得更彻底!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苏铭哲脸色阴沉:“那项目怎么办?没人干活,违约金你来赔?”
林凡转头看向刘岳川,“刘总,研发中心的副总监叫什么来著?”
“陈天勤。”刘岳川立刻回答,“是个技术狂人,这几年一直被张工压著,但技术实力绝对不差。”
“那就让他上。”林凡斩钉截铁,“还有市场部的那个经理小王,上次我看过他的方案,很有衝劲。给他们机会,给他们涨薪,给他们张工和老李的位置。”
林凡环视一周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:“在这个世界上,最不缺的就是想上位的人。把那些占著茅坑不拉屎、遇到事就跑的老油条踢走,给下面那些饿著肚子的狼腾位置。这不仅不会瘫痪,反而能让公司跑得更快。”
“这叫鲶鱼效应,也叫换血。”
苏铭哲的手指紧紧攥著钢笔。
他不得不承认,林凡说得对。
而且,这番话极具煽动性。
如果传出去,基层员工会感激林凡的宽容,中层骨干会感激林凡给的机会。
接著,他们就会成为林凡的亲信。
就在这胶著之际,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死寂。
<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声音来自苏铭哲放在桌面的私人手机。屏幕亮起,是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,但苏铭哲只扫了一眼,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鬆弛了几分。
他抬手示意暂停,接起电话。
“餵。”
电话那头语速很快,声音低沉。
苏铭哲没有打断,只是静静地听著,镜片后的眼神逐渐从阴鷙转为一种难以捉摸的深沉。
“嗯。”
“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 短短三个词,前后不过半分钟。
苏铭哲掛断电话,將手机反扣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啪”。
“先散会吧。林凡,你留一下,我有点话和你单独说。”
他合上面前的文件夹,隨手扔在桌角,身体后仰,靠进了真皮椅背里。
周围人都很有眼力见地收拾东西离去。
人力资源总监抱著那叠沉甸甸的人员名单,站在门口踌躇不决。
她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林凡,又看了看神色晦暗不明的苏铭哲,硬著头皮问了一句:“苏总,那这份名单”
“没听见林总刚才的话吗?”
苏铭哲摘下眼镜,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鹿皮绒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镜片,头也没抬,“林总的意思,就是集团的意思。照林总说的办。”
他顿了顿,重新戴上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,扫过正站在门口的每一个人:“现在,林总就是我们集团的定海神针。谁要是对林总的决定有异议,可以直接把辞职报告交到我桌上。”
“定海神针”四个字,他说得极重,听著像是褒奖,却又透著一股子把人架在火上烤的味道。
“是,苏总,明白了。”人力资源总监如蒙大赦,抱著文件快步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厚重的隔音门。
隨著“咔噠”一声轻响,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两个人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声,窗外的阳光西斜,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错在暗红色的实木会议桌上,像两把交锋的利剑。
苏铭哲没有立刻说话。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那包特供香菸,抽出一支,在烟盒上轻轻顿了两下,然后递向林凡。
“来一根?”
“戒了。”林凡淡淡道,“老婆闻不得烟味。”
苏铭哲的手僵在半空,隨即自嘲地笑了一声,將烟叼在自己嘴里,“啪”地一声点燃。
青白色的烟雾腾起,模糊了他那张一贯温润精致的脸。
“刚才律师来电话了。铭嵐的保释手续已经在办了,走完流程,今晚就能回家。”
林凡挑了挑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