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铭哲指尖那点菸火在明灭,映照著他那张略显扭曲的脸:“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,林总。
林凡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缓缓扩大,最后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嗤笑。
“不明白没关係,苏总。”他抬起眼皮,直视著苏铭哲镜片后那双闪烁的眼睛,“其实从一开始,我对你们兄妹,並没有敌意。我刚回来的时候,是想过好好相处的。毕竟,血缘这东西,虽然我不迷信,但也尊重。是你们,始终选择了站在我的对立面。”
苏铭哲夹烟的手指僵在半空,菸灰摇摇欲坠。
“苏总,你是个体面人,这种时候就別拿道德来绑架我了。”林凡站起身,双手插在裤兜里,居高临下地看著坐著的苏铭哲,“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苏铭嵐今天的下场,不是我害的,是你们兄妹俩自己作的。”
苏铭哲深吸了一口气,將那截长长的菸灰抖落在地毯上。
他推了推眼镜,脸上的那种悲天悯人的偽善面具终於掛不住了,露出了一丝阴冷的底色。
“好啊,林凡。”
苏铭哲掐灭了菸头,用力碾了碾,仿佛那是林凡的脖子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西装,恢復了那副精英派头,只是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那就看结果吧。”
“拭目以待。”林凡淡淡地点了点头,转身拉开会议室的大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晚上十点,苏家老宅。
温晚晴坐在沙发上,目光死死地盯著玄关的方向。
苏铭哲坐在她对面,手里拿著一份財经晚报,但十分钟过去了,他连一页都没有翻过。
“怎么还没回来?郭律师不是说八点就能办完手续吗?”
“妈,经侦那边的流程繁琐,签字、核对物品,哪样不要时间?”苏铭哲头也没抬,语气平淡,“况且,现在外面全是记者,郭律师得想办法避开,绕路回来也正常。”
温晚晴嘆了口气,眉宇间满是焦躁。
就在这时,院子里传来了车灯扫过的光束,紧接著是引擎熄灭的声音。
“回来了!”温晚晴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板上划出“滋啦”一声响。
她快步走向玄关,苏铭哲顿了两秒,也收起手机跟了上去。
大门被推开,一股深秋夜晚特有的寒意顺著门缝钻了进来。
陆彦齐率先走了进来。他看起来疲惫不堪,眼窝深陷,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,手里提著一个爱马仕的铂金包——那是苏铭嵐进去时拎著的。
“爸,妈,大哥。”陆彦齐声音沙哑,侧过身,让出了身后的位置,“铭嵐回来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。
苏铭嵐走了进来。
没有预想中的哭天抢地,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咒骂。她安静得像个幽灵。
她身上穿著一件宽大的男式风衣,那是陆彦齐的。原本精致的大波浪捲髮此刻凌乱地塌在头皮上,油腻且毫无光泽。最让人触目惊心的,是她的脸。
那是苏家人从未见过的苏铭嵐。
这位平日里出门都要化全妆、穿高定的苏家大小姐,此刻素麵朝天。
那张因为常年医美而显得紧致饱满的脸,在失去了粉底和遮瑕的掩护后,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苍白和浮肿。 那双总是带著傲慢和挑剔的眼睛,此刻空洞无神,像两个黑漆漆的窟窿。
“铭嵐!”
温晚晴心头一痛,快步迎了上去
她伸出手,想要去抱女儿。
苏铭嵐却像是受惊的兔子,猛地往后缩了一步,避开了温晚晴的手。
温晚晴的手僵在半空,错愕地看著女儿。
苏铭嵐抬起头,那双空洞的眼睛在温晚晴脸上停留了两秒,然后缓缓移开,扫过站在后面的苏铭哲,最后落在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林凡身上。
她的眼神在林凡和苏明哲身上来回游移著,说不出来是什么情绪,隨后又迅速归於死寂。
“妈,铭嵐累坏了。”
陆彦齐適时地插话,声音沙哑,带著几分心疼,“在里面折腾了两天两夜,刚才在车上也没说话。先让她上去洗个澡,休息休息吧。”
说著,陆彦齐不动声色地看了林凡一眼。
看来,这只“疯狗”已经在回来的路上,把该餵的“药”都餵进去了。
苏铭嵐现在的沉默,不是因为认命,而是因为心死。
“对,对,先休息。”温晚晴回过神来,连忙擦了擦眼泪,转头对著佣人喊道,“快!放热水!把小姐最喜欢的精油拿出来!还有,让厨房煮碗燕窝粥送上去!”
佣人们手忙脚乱地动了起来。
温晚晴小心翼翼地去拉苏铭嵐的手,这一次,苏铭嵐没有躲,任由母亲牵著,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,一步步朝楼梯走去。
经过林凡身边时,苏铭嵐的脚步顿了顿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地咬著下唇,咬得发白,甚至渗出了一丝血丝。
然后,她机械地转过头,继续上楼。
直到二楼传来关门声,客厅里那种令人窒息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