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卑鄙了!”
“阿波罗,你这无耻之徒!”
喧嚣如潮水般涌来,众神七嘴八舌地吼着:“攻城战?你脑子进水了?!”
“这算什么游戏?纯粹是一边倒的战斗!”
“索尔那边就几个孩子,你那群壮汉守城,谁爱看这种烂戏?”
他们并非真心维护索尔。
这些活了亿万年的存在,只盼一场势均力敌的厮杀,像斗兽场里野兽相搏的刺激。
一边倒的碾压?
连打发时间都嫌乏味。
可阿波罗嘴角歪斜,独眼眯成缝,充耳不闻。
他只要赢。
赢下贝尔,赢下索尔的眷族,其他神明的不满?
不过是耳旁风。
赫斯缇亚见状,眼里喷火,踏前一步,也添加了讨伐的行列:“哈!怕了?连公平都不敢给,只敢躲城墙后当缩头乌龟?你这副嘴脸,连地精看了都嫌寒碜!”
她心底盘算。
激阿波罗改规则,或许能争一线生机。
但阿波罗嗤笑一声,声音更加猖狂:“吵什么?规则我说了算!再加几条,双方禁绝一切外援!武器?不许用神器!只准使用下界眷族造的武器装备!”
他每吐一词,众神脸上兴奋便褪一分。
有人摇头嘀咕:“没劲透了————”
有人大喊:“真不要脸!我鄙视你一亿年!”
连角落偷窥的神明也缩回脑袋,空气里只剩沉闷的厌倦。
这游戏已从闹剧沦为笑话,毫无悬念,毫无乐趣。
全场死寂中,索尔抬眸,目光如古井无波:“就这些?”
全场死寂。
空气凝滞,连穹顶晶石透下的光斑都停止了跳动。
阿波罗脸上那抹得意的油滑瞬间僵住,象是被无形的冰霜冻结。
他张着嘴,独眼里的算计和亢奋还没来得及退潮,就被一股错愕冲刷。
他————竟如此平静?
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?
这反应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,让阿波罗蓄力的下一击落空,心头莫名一虚。
“当————当然不止!”阿波罗几乎是下意识地尖声补充,试图重新掌握节奏,声音因那丝慌乱而微微变调,“还有!你们那边————最多只能上五个人!”
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数字。
话音落下,死寂的会场如同投入石块的池塘,瞬间激起一片压抑的“嗡嗡”声。
“五个人?攻城?!”
“阿波罗,你还要不要脸了?”
“这游戏还有什么看头?干脆判他输算了!”
“蠢货!连演戏都演得这么难看!”
角落里的神明们再也按捺不住,低吼和斥责像无数细小的冰雹砸向会场中央。
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鄙夷和失望。
要的是势均力敌的搏杀,是能刺激他们麻木神经的戏剧,而不是一场注定碾压、毫无悬念的闹剧!
阿波罗这种近乎无赖的加码,彻底败坏了他们看戏的兴致,只觉索然无味。
阿波罗对四周的声浪充耳不闻,目光死死锁在索尔身上,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被激怒的裂痕。
索尔只是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间,那身衣服纹丝未动,仿佛连空气都敬畏地为他让开道路。
他自光扫过台上那张因期待而微微扭曲的脸,声音平稳,却带着一种将一切喧嚣按下暂停键的力量:“规则,我知道了。”
“七日后,战争游戏。”
他顿了顿,清淅吐出下一句,每一个字都象砸在众人的耳朵里:“我这边,只派贝尔·克朗尼一人攻城。”
刷——!
似乎有只无形巨手瞬间扼住了所有声音。
整个环形会议广场,彻底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绝对寂静。
神明们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。
嘲讽、不满、兴奋、鄙夷————统统僵在那里。
连呼吸都被冻结。
无数道目光,惊愕、茫然、难以置信,全部聚焦在那个起身的身影上。
一人————攻城?
阿波罗瞳孔骤然缩成一点,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他听到了什么?
一人?攻城战?!
这已经不是轻视————这是彻头彻尾的蔑视!
一种荒谬绝伦、超越了他所有认知的回应!
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,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猛地窜上头顶。
索尔没有心思,也没有丝毫兴趣再与台上那滑稽的木偶进行任何无意义的对话。
他侧过身,对身旁还有些愣神的赫斯缇亚道:“赫斯缇亚,细节,你留下处理。”
语气平淡,却是不容置疑的安排。
言毕,他不再看台上僵硬的阿波罗,也不再理会周围凝固的众神,迈开脚步。
那身影,如同来时一般,无声地穿过那自动为他让开的、半径三十米的真空地带,径直向神会场的出口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