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尔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阿波罗,声音沉稳:“战争游戏。这就是你想要的?”
“既然如此,那就来吧。”
阿波罗脸上瞬间绽开得逞的油滑笑容。
他迫不及待地高喊:“你对我发动了战争游戏对吧?!我接受!”声音因亢奋而拔高,“若我胜,你即刻解散眷族!永离欧拉丽!不得再动半分神力!”
索尔颔首。“可以。”他话锋陡然沉凝,“但你若输,我要你的一切————”
“一切”二字落地的瞬间,赫尔墨斯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中脊椎,猛地转向索尔,金瞳骤缩!
他太清楚这轻飘飘两个字意味着什么。
那意味着,阿波罗真正的一切,都将被彻底抹除!
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攥紧心脏,他几乎是本能地开口:“索尔大人,一切也————”
索尔只是微微侧目,视线掠过他。
那眼神深处没有怒意,没有警告,只有一片浩瀚的、足以冻结灵魂的漠然,如同宇宙凝视一粒微尘。
赫尔墨斯所有冲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冻结在喉咙里。
指尖死死掐进掌心,他最终只是捏紧了帽檐,喉头滚动,发出一声沉重到极致的叹息。
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————
他在心底无声地嘶吼。
竟敢妄想夺走他的星辰————他们根本不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何等存在
阿波罗内心正狂喜翻涌。
索尔所说的“一切”,在他耳中,最多不过是解散眷族,灰溜溜滚回天界罢了。
这代价简直微不足道!
他毫不尤豫地点头应承。
“当然可以,只要我输了,我可以将一切给您!”
战争游戏的契约落锤定音。
刹那间一会场死寂的空气被瞬间撕裂。
环形广场光洁的大理石板缝隙里,窝窣窣一阵响动,几缕颜色各异的头发和几双闪铄着兴奋光芒的眼睛猛地冒了出来,活象雨后钻出的蘑菇。
“咔嚓!”
远处钟楼尖顶的阴影里,一个身影扒着瓦片探出大半身子,差点因用力过猛滑下屋顶,慌忙中抓住檐角兽饰才稳住,帽子上还沾着片枯叶。
“噗!”
喷泉池旁茂密的观赏灌木丛剧烈晃动,枝叶被粗暴地拨开,钻出两个叠在一起、衣袍凌乱的神明,脸上还沾着草屑,彼此埋怨着推搡。
仿佛解除了一道无形的禁令。
刚才还空旷稀拉的会场边缘,瞬间“长”出了更多脑袋和身影。
那些借口“生病”、“有事”、“绝对不在场”的神明们,此刻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从柱子后、廊柱阴影、甚至讲台侧面的帷幕褶皱里争先恐后地探出身来。
他们脸上哪还有半分病容或严肃?
全都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、看戏不怕台高的兴奋。
无数声音汇聚成一股嘈杂的声浪,迫不及待地拍打着会场中央:“战争游戏!”
“是战争游戏啊!”
“终于等到了!”
“快开始!快开始!”
阿波罗站在台上,捂着额角的手早已放下,红肿处也顾不上了。
他看着这如同地鼠出洞般滑稽又热烈的场面,嘴角咧开一个得意而扭曲的弧度。
赫斯缇亚看着这群瞬间“痊愈”的同僚,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,捏紧了小拳头,牙关咬得咯咯响。
赫斯缇亚猛地踏前一步,小脸涨得通红,厉声嘶喊:“不算!不算!”
战争游戏可不是神明亲自下场,而是各自眷族间的厮杀。
阿波罗眷族人多势众,光是精锐冒险者就黑压压一片,他们眷族呢?
除开她之外,就只有赫菲斯托丝,以及希儿,还有贝尔三人。
考虑到需要在众神面前保守秘密,他们这些神不能下场。
那就只剩下贝尔那孩子孤零零一个。
不管是进行什么战争游戏。
都没什么胜算。
这根本不是公平对决!
阿波罗嗤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,声音油滑如蛇:“契约已成,已经无法返回。”
他摊开手,故作无奈地环视四周,仿佛在眩耀自己的“胜利”。
赫斯缇亚不肯罢休,胸腔里的怒火烧得更旺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颤斗,争辩道:“战争游戏的形式,该由我们定!”
她暗自盘算,或许能选个对贝尔有利的规则,比如一对一决斗,那样还有一丝希望。
“哼,”阿波罗冷笑,帽檐下的眼睛闪着寒光,“规矩写得清楚,形式由被挑战方决定,也就是我。”
他故意拖长语调,享受着赫斯缇亚的绝望:“我选攻城战。我方守城,你们攻城。”
一瞬间,空气凝固了。
赫斯缇亚瞪圆了眼,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攻城战?
而且还是攻城方,贝尔一个人怎么攻得进去?
这简直是绝对不公平的游戏!
看戏的众神也炸了锅,有的从柱子后蹦出来,有的在角落里直跺脚,此起彼伏的吼声淹没了会场:“不公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