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虚空中,浑身是血,浑身是伤。
但他也在笑。
白衣人问:“你又笑什么?”
陆泽指着自己心口那些还在闪烁的倒影:
“你知道心是什么吗?”
白衣人没有回答。
陆泽说:
“心是——乱。”
“乱七八糟的乱。”
“没有规律的乱。”
“不讲道理的乱。”
“你越是想把它排列整齐,它越乱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他顿了顿:
“心本来就是乱的。”
白衣人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松开手。
五指张开。
那股无形的力量消失了。
凌清雪站起来,剑意重新凝聚成剑。
苏九儿站起来,九条尾巴在身后飘荡。
念站起来,身体彻底凝实。
陆泽站在最前面,看着这个白衣人。
白衣人也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了很久。
然后白衣人笑了。
那笑容不再是冷的。
而是——疲惫的。
“三百万亿年了。”
“第一次有人让我松手。”
他看着陆泽: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陆泽摇头。
白衣人指着这片崩塌的星空,指着那些正在重组的星辰,指着那些悬浮在远处的熵减军团:
“这些都是我创造的。”
“都是我的碎片。”
“我把它们洒向混沌,让它们去建立秩序。”
“但它们一个接一个,都被你拐走了。”
他顿了顿:
“连我自己创造的最完美的秩序军团,也被你弄乱了。”
陆泽看着他:“所以你是来报仇的?”
白衣人摇头:
“我是来看的。”
“看一个能把所有秩序都弄乱的人,到底是什么样子。”
他走近一步。
白发白眉在星光照耀下,竟然有了一丝温度。
他轻声说:
“三百万亿年了。”
“我一直在问自己一个问题。”
“秩序之外,到底是什么?”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他看着陆泽,看着凌清雪,看着苏九儿,看着念。
看着这些浑身是伤、却还在笑的存在。
“秩序之外——”
“是你们。”
陆泽愣住:“所以你不打了?”
白衣人笑了:
“不打了。”
“打了也打不过。”
“你们的乱,我排不了。”
他转身,看向那片崩塌的星空。
抬起手,轻轻一挥。
那些崩塌的星辰开始复原。
那些重组的秩序开始恢复。
但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秩序。
而是——有温度的秩序。
星辰们互相照亮,不再是孤立的存在。
他看着这一幕,轻声说:
“原来秩序也可以这样。”
“不是压制。”
“而是——”
他看向陆泽:
“在一起。”
陆泽笑了:“那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喝粥?”
白衣人看着他,第一次露出犹豫的表情:
“我……能去吗?”
“我是秩序的源头。”
“我去了,会不会把你们的粥也排整齐?”
陆泽想了想:
“那就排整齐呗。”
“排队喝粥,本来就是整齐的。”
白衣人愣了一瞬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,比之前所有笑容都暖:
“好。”
“我去。”
他走到陆泽身边,和五人站在一起。
凌清雪收起剑。
苏九儿收起尾巴。
念牵着陆泽的衣角。
六个人,站在复原的星空下。
陆泽看着前方——那扇门还没有出现。
他问白衣人:“门呢?”
白衣人指着星空最深处:
“往前走。”
“走到尽头。”
“那里有一扇门。”
“比之前所有的门都大。”
“那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:
“最后的门。”
六人向前飞去。
身后,那些熵减军团的战舰排成整齐的队伍,跟在后面。
不是冰冷的几何阵型。
而是——三三两两,互相挨着。
像一群排队的人。
星空越来越亮。
越来越暖。
前方,一道巨大的门缓缓浮现。
比之前所有的门都大。
大到——覆盖整个星空。
门上,刻着两个字:
“回家。”
陆泽看着那两个字,笑了。
六人并肩,向那扇门走去。
就在这时——
门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