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来一道声音。
很熟悉。
是九瓣妹妹们的快乐花瓣:
“陆泽——!粥好了——!”
忧伤花瓣的哭声:
“快回来——!粥要凉了——!”
愤怒花瓣喷火星的声音:
“烦死了——!等你们半天了——!”
孤独花瓣默默种莲籽的声音。
小念的喊声:
“陆泽哥哥——!凌姐姐——!苏姐姐——!”
光的笑声。
初的影子飘来飘去的声音。
弟弟的纯黑光芒闪烁的声音。
七色巨人的脚步声。
饱的碗碰锅沿的声音。
饱饱睁眼的声音。
源和队尾并肩而立的呼吸声。
最老婴儿的笑声。
疼放下碗的声音。
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眨眼的声音。
梦婴儿梦呓的声音。
始和终碰杯的声音。
天帝的金袍拂过地面的声音。
父神的念头闪烁的声音。
那个普通人排队时挪步的声音。
否定之敌终于肯定了什么的声音。
之前那一串婴儿喝粥的声音。
最后——
是王铁柱憨厚的喊声:
“陆泽——!粥给你留着呢——!”
陆泽听着这些声音,眼眶热了。
凌清雪握紧他的手。
苏九儿握紧他另一只手。
念怯生生地,也握住他一根手指。
白衣人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。
他轻声说:
“原来这就是——家。”
六人一起,推开那扇门。
门后,是熟悉的星池。
熟悉的莲塘。
熟悉的锅。
熟悉的粥。
熟悉的人。
九瓣妹妹们冲上来。
快乐花瓣飘在最高处,少的那几片还没长出来,但她笑得很开心:“回来了回来了!”
忧伤花瓣边哭边笑:“终于回来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愤怒花瓣喷火星:“烦死了!这么久!”
孤独花瓣默默递过来六颗莲籽。
小念从光肩上跳下来,扑进陆泽怀里。
莲心拉着小孩走过来,小孩躲在后面,但也在笑。
光抱着婴儿走过来,婴儿心口那道印记重新亮起。
初的影子飘过来,轻轻碰了碰陆泽的脸。
弟弟站在光腿边,纯黑光芒轻轻闪烁。
七色巨人走过来,七色光芒洒在六人身上。
饱端着碗,碗里的粥热气腾腾:“喝。”
饱饱睁开所有眼睛,每一只眼睛里都是笑。
源和队尾并肩而立,向六人点头。
最老婴儿空无一物的眼睛里,有光在闪。
疼端着碗,碗里的粥已经喝了一半,但他停下来,看着六人。
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无数只眼睛同时眨了眨,像是在说“欢迎回来”。
梦婴儿的眼睛定在一个画面上——六个人推开门,走进星池。
始和终并肩坐着,向六人举碗。
天帝站在莲塘边,金色的长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父神的念头飘在半空,那颗最亮的星比之前更亮。
那个普通人排在队伍中间,向六人招手。
否定之敌站在队伍最后,向六人点头——肯定地点头。
陆泽看着这一切,笑了。
凌清雪笑了。
苏九儿笑了。
念怯生生地,也笑了。
白衣人站在最后面,看着这一切。
他轻声说:
“我……可以排队吗?”
王铁柱憨厚地笑:“当然可以!排最后就行!”
白衣人点点头,走到队伍最后面。
否定之敌往旁边挪了挪,给他让出位置。
白衣人端着空碗,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,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存在。
他忽然笑了。
三百万亿年来,第一次排队。
第一次等。
第一次——被人等。
粥在锅里冒着泡。
灯笼一盏盏亮起。
星池的夜,很暖。
陆泽、凌清雪、苏九儿、念,四人坐在莲塘边,端着碗。
粥很烫。
心很暖。
陆泽喝了一口,忽然问:
“对了,那个‘真正的序’——你叫什么名字?”
白衣人愣了一下,从队伍里探出头:
“我……我没有名字。”
“就叫‘序’。”
陆泽想了想:
“那从现在开始,你叫——”
“排队的序。”
白衣人笑了:
“好。”
“排队的序。”
夜深了。
星池睡了。
灯笼飘向夜空。
那十一颗星,变成了十二颗。
多了一颗,亮亮的,暖暖的。
排在最后。
像排队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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