掀开一角，露出底下几匹光泽柔和、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锦缎，那两个礼盒虽未打开，但看赖尚荣慎重的样子，里面多半是金银之类，再看向那名叫晴雯的丫鬟，容貌秀美，举止得体，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。
贾代善这份“礼”，送得可谓面面俱到，既有实利，又有人情，姿态更是放得极低。
他心中冷笑，贾代善果然是个人精，白天刚被敲打，晚上就立刻来“修补关系”，而且不是空口白话，是实打实的“孝敬”，既示好，又带点试探——看看自己这新贵的胃口如何，态度如何。
送个丫鬟过来，既是伺候，也未尝没有安插眼线、方便日后联络的意思，只是这眼线层级未免太低。
赖尚荣见李曜沉默不语，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视著礼物和丫鬟，心中更是打鼓，连忙又赔笑道：“李大人，国公爷一再叮嘱，此乃一点心意，绝无他意，大人白日公务，所言所行，皆是秉持公心，国公爷唯有敬佩，这些许俗物，万望大人莫要推辞，否则小人回去，实在无法向国公爷交代。”他说得恳切，几乎要作揖下去。
李曜收回目光，看向赖尚荣，忽然笑了笑，这笑容很淡，却让赖尚荣心头一跳。
“赖管家言重了。”李曜开口，声音依旧平稳，“国公爷厚意，本官心领了，既然国公爷一番美意，本官若再推辞，倒显得不近人情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那丫鬟晴雯，“这丫头看着倒也稳妥，本官此处确实缺个打理的人，便留下吧。”
“是是是，大人肯留下，是她的造化！”赖尚荣心中一松，连忙应道，脸上笑容更盛。
李曜又指了指桌上的锦缎和礼盒：“这些东西，本官也收下了，赖管家回去，替本官多谢国公爷美意，就说本官职责所在，日后若国公爷府上有什么事，合乎法度的，本官自当秉公办理。”
“诶！多谢大人！多谢大人！”赖尚荣连连作揖，心中一块大石落地。
收下了，而且话里留了余地，合乎法度、秉公办理，这已经是极好的回应了。
老爷要的，不就是这个态度么。
“夜色已深，本官就不多留赖管家了。”李曜下了逐客令。
“是是是，不敢叨扰大人休息，小人这就告退，这就告退。”赖尚荣极为识趣，又行了一礼，也不多话，带着那个一直守在门口的小厮，匆匆退出了小院，轻轻带上了院门，生怕发出太大响声。
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李曜和那个名叫晴雯的丫鬟，以及桌上那堆礼物。
李曜走到石桌旁，随手掀开一个礼盒的盖子，里面是整齐码放的金锭，在稀薄的月光下泛著沉甸甸的暗黄光泽，另一个盒子里，则是雪白的银元宝。
他又看向那个依旧低头肃立、身体微微僵硬的丫鬟。
钱，物，人，贾家的“诚意”，他全盘收下了。
之所以敢收，无外乎，这些礼物在殿下看来，皆算不上事，等到明日如实回禀便是，而最主要的还是为了麻痹宁荣二公。
办事又发财，何乐而不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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