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夏一梦准时载着叶凡朝学校方向驶去。
她握著方向盘,眼睛有些红肿。
叶凡坐在副驾驶上低着头,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书包。
整个人,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的琴弦,随时都可能绷断。
“一梦姐,”叶凡忽然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昨晚…昨晚你们和云锦姐吵架了?
我在楼下,都听到了。”
夏一梦心头一紧,刚想说什么,却被叶凡打断。
“都…都怪我不好。”
叶凡转过脸,晨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脆弱的阴影。
“如果没有我的出现,你们四个好姐妹也不会闹翻。
如果…如果我妈妈,没有去世的话,我”
他的声音一度哽咽,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:
“你们…你们还是别管我了。
就让我…让我自生自灭好了。
我活着…本来就是想替妈妈赎罪的。”
车子猛地刹在路边。
夏一梦解开安全带,整个人转过身。
她双手,捧住叶凡的脸。
她的掌心温热,眼泪却比叶凡流得更凶。
“小凡,你听着。”
她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从心尖上挤出来的。
“你妈妈的错,跟你没有任何关系。
你不欠任何人的,不需要赎什么罪。
这次,是苏云锦她错了,不是你。
你明白吗?”
叶凡泪眼模糊地看着她,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我们三个姐姐,虽然不如她那么有钱。”
夏一梦用力擦掉叶凡的眼泪。
“但…但养你一个小弟弟,绰绰有余。
你别想太多,二姐三姐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。
现在我先送你去学校,晚上三姐来接你。
我们…我们今天就搬新家。”
“搬新家?”叶凡愣住了。
“对。”
夏一梦重新启动车子,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。
“三姐已经找好了房子,四间卧室,离你学校更近。
我们三个住在大姐的别墅里,从来不是为了占她便宜。
只是怕她一个人孤单,想多陪陪她而已。
但现在…她不需要我们了”
她侧头看向叶凡,努力扬起一个笑容:
“小凡,以后再也没有母老虎欺负你了。
姐姐们,会好好宠你、爱你。
让你,再也不会觉得孤独。”
叶凡的眼泪,再次决堤而出。
这一次,是滚烫幸福的眼泪。
夏一梦把车,再次停靠在路边。
她解开安全带,倾身过去紧紧抱住他。
她的怀抱无比的温暖、柔软。
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,像一个小小的港湾。
“小凡,想哭就哭出来吧。”
她轻声说道,手指温柔地梳理着他的头发。
“把你心里,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吧。
放心,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。”
车窗外,这座城市正在苏醒。
而在这个小小的车厢里。
一个十七岁少年,终于卸下了背负太久的枷锁。
哭得,像一个童真的孩子。
早上七点,别墅二楼。
江诗悦和秦舒瑶,在各自的房间里收拾行李。
箱子摊开在地毯上。
衣服、书籍、化妆品被有条不紊地收进了行李箱。
隔壁主卧的门紧闭着。
但她们知道,苏云锦还在里面。
苏云锦待在房间里一夜没睡,她孤独地喝了一夜的酒。
此刻的她,正瘫坐在墙边,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。
秦舒瑶,把最后一本书塞进箱子。
拉上拉链,转身走出了自己的房间。
她走进江诗悦的房间看向她,声音很轻:
“二姐,我们…真的就这样不告而别了吗?”
江诗悦没有立刻回答她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花园里盛开的玫瑰花。
那是苏云锦最喜欢的花,她请了最好的园丁精心打理。
“她刚才,在群里发消息了。”
江诗悦叹息著说道。
“但…又撤回了。”
秦舒瑶迅速拿出手机。
微信群里,那条“对方已撤回”还留着。
“大姐她,她还是那副样子。”
秦舒瑶苦笑了一声。
“她永远…永远都放不下
放不下,她那该死的骄傲”
江诗悦转过身,眼圈红了:
“一年了,从她接手苏氏,整个人都变了。
但无论她怎么变,我们都能包容她。
因为她,是我们三个一起认定的大姐。
我们四人曾经誓言,今生都是彼此的好姐妹、好闺蜜。
可如今的她,却把所有的恨,都转嫁到了一个孩子身上。”
秦舒瑶点点头,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