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诺说得情真意切,字字泣血,三位长老静静聆听,脸上渐渐露出了同情之色,纷纷暗暗点头,对阿诺的说辞,已然有了几分信服。就在此时,一旁始终神色严肃、不苟言笑的霍长老,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质疑:“若是为父报仇,倒也情有可原,合乎情理。只是,这终究是烈族长的一面之词,并无实打实的证据,能证明当年谋害前烈山族长之事,确是茂敖所为。”
阿诺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,心中早有准备,当即沉声回应:“霍长老所言差矣,此事并非晚辈一面之词,而是铁证如山。晚辈已然查明,当年茂敖老贼所用之毒,乃是罕见的腐骨花之毒。此毒极为阴狠,中者初时毫无异样,与常人无异,可两三日后,毒性便会彻底发作,药石无医,最终骨裂筋断,痛苦死去。”
“当年我父亲毒发之前,唯一单独会晤过的人,便是茂敖。想必,他便是在那次会晤中,暗中下的毒。后来,我领兵攻破茂坚部,擒获茂敖老贼,他在临死之前,已然亲口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——此事有烈山部诸多将士为证,绝非晚辈凭空捏造,确是铁证如山,无可辩驳!”
霍长老闻言,神色微微缓和,并未再继续争辩,而是话锋一转,语气愈发严肃:“即便此事当真如此,烈族长的仇人,也唯有茂敖一人而已。如今,茂敖已然被就地正法,烈族长也已然报仇雪恨,大仇得报。那么,接下来,烈山部是不是应当撤军,归还茂坚部的领地,让茂坚部的残馀族众重归故土,恢复自由,重建部族?”
阿诺心中清楚,这才是巫神教会真正关心的问题,也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回避的内核——巫神教会绝不会容忍任何一个部族独大,吞并其他部族,打破巫族各部的平衡。他沉默片刻,脑中飞速思索着应对之词,最终,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,语气坚定而直白地说道:“茂坚部已然复灭,我断无让其死灰复燃之理。从今往后,茂坚部的领地,将正式并入烈山部的版图;茂坚部的子民,也将成为烈山部的子民,受烈山部庇护,他们唯一的族长,只会是我烈诺一人。”
此话一出,正厅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,三位长老脸色骤变,神色皆是变得无比凝重。杨长老眉头紧锁,神色复杂;乐长老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,神色严肃;霍长老更是气得须发皆张,伸手指着阿诺,连连怒斥:“竖子!竖子无礼!”
面对霍长老的暴怒,阿诺依旧神色平静,身姿挺拔,任由他宣泄怒火,脸上未有半分波澜,心中更是毫无动摇——他既然敢说出这番话,便早已做好了应对三位长老暴怒的准备。
眼看谈话陷入僵局,气氛愈发紧张,一直坐在一旁、不动声色的乐长老,终于开口插话,语气缓和,试图化解双方的矛盾:“行了,老霍,一大把年纪了,火气还是这么大,何必动气。烈族长的心情,我也能理解,茂敖所作所为,的确深深伤害了烈山部,也伤害了烈族长本人。”
他顿了顿,转头看向阿诺,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老夫也听闻,烈族长攻破茂坚部之后,只诛杀了茂敖及其亲信等首恶之人,对茂坚部的普通族众,并未苛责,也未曾滥杀无辜,并未做出天怒人怨之事。这说明,烈族长还是深明大义之人,并非嗜杀好战之辈。”
听了乐长老的劝解,霍长老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,重重地哼了一声,别过脸去,不再开口斥责阿诺,却依旧神色不善地盯着他。乐长老见状,心中暗暗松了口气,再次转向阿诺,脸上重新露出了和蔼的笑容:“烈族长,茂坚部的事情,老夫理解你的心意,也明白你的决心。只是,此事事关一个部族的存亡,非同小可,并非我三人能够做主。此事,我们会第一时间上报给大祭司大人,由大祭司大人亲自定夺,还请烈族长海函。不知烈族长,对此可有异议?”
阿诺心中暗自盘算——此事捅到大祭司那里,未必是坏事。大祭司身居高位,目光长远,相较于一个茂坚部的存亡,定然更看重巫族的整体利益。若是能让大祭司看到他的价值,或许不仅不会反对他吞并茂坚部,反而会给予他支持。他当即微微颔首,语气躬敬地说道:“晚辈并无异议,一切听从大祭司大人定夺。”
乐长老闻言,满意地点了点头,话锋再次一转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:“对了,老夫还听闻,烈族长前几日,曾前往建平城一行,与泽州刺史卢国昌会晤过,不知此事当真?”
“确有此事。”阿诺语气平淡,坦然承认,“卢国昌派人传召,称有要事与我商议,我便率领亲卫,前往建平城,与他会晤了一面。”
乐长老依旧保持着和蔼的笑容,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探究,继续问道:“不知二位会晤,谈及了些什么内容?此事事关巫乡与大正朝廷的关系,巫神教会对此十分关注,还请烈族长方便透露一二。”
阿诺心中了然,这才是三位长老真正的目的之一——他们不仅关心巫族各部的矛盾,更关心大正朝廷对巫乡的态度,以及他与卢国昌之间的关系。他故意装作随意的模样,轻描淡写地说道:“也未曾谈及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。只不过,初见之时,卢国昌心存敌意,想让他麾下的护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