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手踩过界的事,是单耳没做好。如今人死掉,身死债消,电台的生意,往后单耳绝不插手。”
“最近关停场子,造成的损失,算五十万。兄弟们伤残的汤药费,重伤两万块,轻伤五千块。”
“丢了命的,十五万安家费,加两万丧葬费。我算过,差不多两百万港币,已经带过来了。”
邓光荣饮了口茶,站在身侧的阿卢,便提起个钱箱,端在手上,打开后是十五根金条,每根500g。
近年金价高企,兑换成现金,只多不少。
“够诚意吧?”
苏龙指腹揣摩著紫砂杯,冷声道:“拿钱就想打发新记?”
“要面子,我阿荣照样给。明天中午,同乐酒楼二十张和头席,桌桌鲍鱼,龙虾,摆够三天,叫江湖人都知道,联公乐低头认错,行不行?”邓光荣摊手说道。
光是摆和头酒,菜金都要搭进去十万块。
这就是晒马,赢了千万利益,输了,几百万亏损。不是重大利益,特殊关口,社团一般很少开战。
当然,联公乐还有铜锣湾,湾仔,尖东的场子,以及公海赌船。底子称得上雄厚,搭进去几百万,不算伤筋动骨,输得起。
“我兄弟肥虎的命怎么算!”花皮眼神阴狠,察觉到苏龙投来征询的目光,开口喊话。
阿卢把钱箱合起,甩在左边放好,推向花皮,挑衅道:“出来混,一脚天堂,一脚地狱,怪他没当大佬的命。”
“怎样,死人不起啊?去工厂打工咯,最太平。”
黄毛,阿健几人哪儿忍得住,怒不可遏,爆喝道:“操你妈的,信不信劈你了。”
“叼,叫你给肥虎陪葬。”
苏龙适时的清清嗓子:“好了,吵吵闹闹,没规矩。”
拿在明面上的钱,都是花皮收走,用来安抚兄弟,补堂口账目的。私下收的好处费,单耳已经付过账。
黄毛,阿健给大佬喝止,齐齐收声,神情不甘地住口。
邓光荣看向花皮,语气中带着教训:“知足啦,花皮。今天我掏金条出来,是有心成全你,将来说出去好听。”
“金子打的登天梯,多威风。手下人打起来,没轻没重,有伤有死很正常。一将功成万骨枯,做大佬的,要学会习惯。”
叶松帮衬道:“我手下的大头波,照样挂了。单耳伤的死的,不比新记少。再打下去,死的更多。”
“今天,我们出面,就是希望兄弟们少添伤亡。”
邓光荣挥挥手,洒落道:“大不了,单耳马栏的小姐,都接你单咯。电台生意好,没那么多妞,干脆互相合作,化干戈为玉帛。”
“洪门兄弟,以和为贵。”
苏龙陷入沉吟,半晌后,看向左侧:“花皮,你什么想法?”
这时,花皮叼著支烟,嗤笑道:“打输了,就以和为贵,他妈的”
“挑,不服气,就再打!”阿卢眉梢扬起,向前道:“金子做的梯不要,尸体做的路铺给你!”
苏龙道:“你想清楚。”
没有再去追责联公乐,而是不断想花皮发话,意思很明确:见好就收!
“肥虎跟我说,单耳是帮姓黄的出头,把我黄纸兄弟宾哥的账,算在新记头上。”花皮摊手到:“那等宾哥到场咯。”
苏龙脸上闪过愠色:“这是社团的事。”
“做人做事,有始有终。”花皮冷声答道,格外硬气。
把两家社团的大佬,撂在现场,只为等一个外人。无视拜门大佬的压力,都要等一个外人。
邓光荣脸色玩味,看得出花皮跟苏龙的关系,已产生明显裂痕。
这很特殊。
江湖上,门生和拜门大佬,往往是休戚与共,一荣俱荣。
因此,拜门大佬对门生,有绝对掌握权。
大佬给的,小弟才有,小弟挣到的,首先要孝敬大佬。吊诡的是,苏龙没给花皮帮扶,财路都是自己闯的。
花皮给外人踩,苏龙第一举动,不是给予支持,邀买人心。而是坐上壁观,想拿好处。
而肥虎的死,无疑令花皮彻底心冷,跟苏龙产生隔阂。由此看来,苏龙刻薄寡恩,不会用人啊。
但手下的红棍打出位,又不可能削藩。再者,红棍职位是向家封的,苏龙只是领进门,还不够资格罢黜。
“行,那就等苏先生到吧。”邓光荣笑脸吟吟,感觉会看到场好戏。
苏龙眼神瞥向时钟,还差五分钟到十二点,只要过了一秒,他马上起身走人。
这时,丰田车已在门前停下,苏文宾西装革履,报上家门,轻松进了门,来次来到新记坨地,有种熟门熟路的亲切感,驻足在二楼堂前,拱手笑道:“各位大佬,午好,九龙城苏文宾,受邀来见。”
苏龙深吸了口气,挤出勉强笑容,拂手道:“坐吧,阿宾。一事不劳两趟,今天新记跟单耳讲和,还要过你这关。”
苏文宾又不蠢,当然听得出他讲话,是绵里藏针,暗带不爽。异地处置,谁不开心话语权被分薄。
但既然单耳打着他的旗号踩过界,不管是不是社团中人,都有资格来说两句。无非是堂口兄弟撑,讲话份量足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