刮刀沿脚架凹槽稳稳推进:“团长,这家伙吃饭挑嘴。伺候不好,关键时刻卡壳,丢命事小,误了战线事大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跟了我这么久,总不能让它锈着进土。”
何雨柱没再说话,拍了拍李老四被汗水浸硬的肩章。有些话,不必多言。
在团属迫击炮连检查炮弹储备时,他发现基数虽够,但引信与发射药包分开存放,临战结合需至少十分钟。他立即召来连长:“按三成比例提前结合,密封防潮,单独存放。启用条件只有两条:我的直接命令,或团部通信中断后你的判断。责任你担。”
夜间回到团部,就着熏黑的油灯,他再次摊开大地图。目光在上甘岭与己方防区间游移,脑中推演各种可能:若上甘岭主阵地压力过大,敌人是否会分兵牵制甚至强攻这里?若需派兵支持,哪条路线最隐蔽迅捷?手中预备队何时投、投多少,才能既帮忙又不致自家空虚?
想得太阳穴发胀。他合眼揉按眉心。黑暗中仿佛浮现炮弹轨迹、地图上交错的红蓝箭头,还有那串冰冷数字——648万。积分仍在,系统里中级科技项目闪着诱人的光:“连发步枪工艺改良”、“单兵火箭筒设计图”……可远水解不了近渴。眼下能依靠的,只有这些挖深的土、夯实的墙,和几千颗同样悬着的心。
他忽然摸到口袋里的硬皮本。秦淮茹的字迹仿佛通过布料传来温度。里面记着一个老兵的话:“他说不怕死,就怕死得没名堂,像块石头沉下去,连个响动都没有。”
何雨柱攥紧本子。响动……接下来的战斗,或许不会有惊天反击,更多是沉默承受。他要做的,是让每一次承受、每一份牺牲,都成为砸向敌人时间表的重锤,发出能让后方听见、让历史记住的“响动”。
夜深了,远处又传来几声炮响——这回听起来更近,或许是敌人夜间试射。风从坑道口灌入,带着深秋寒意与荒野枯草气息,卷起沙土,在地图上轻轻打旋。
何雨柱吹熄油灯,掩蔽部陷入彻底黑暗。只有通风口透入一丝微弱天光,勉强勾出桌沿轮廓。
他知道,风已起于青萍之末。
而他与几千弟兄,正站在风暴最先抵达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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