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炮座焊缝。
小孙缩在弹药箱后面,碎片擦过他脸颊,划出一道血口子。
“操!”
大牛把钢盾横过来挡住小孙那侧,催驾驶员:“踩到底!”
卡车歪歪扭扭拐过东弯口的土坡,消失在树线后面。
机枪声追了几秒,渐渐停了。
谷里安静下来。
安静归安静,但不是太平。
二愣子已经动了。
西林线的雪沟里,二十头灰狼跟着这条三条腿的头狼,沿着积雪最深的沟底匍匐前进。二愣子没有叫,喉咙里只有低频振动,狼群的呼吸节奏跟它完全一致。
目标是谷口外侧那辆被遗弃的白色防化车。
防化兵撤得急。车门敞着,后厢的帆布只系了一半。三头灰狼同时从雪沟里跃起,扑上车顶。最前面那头叼住帆布边角一扯,整块雨布被撕下来。
喷雾管暴露在外面。六根铜管并排,末端连着雾化罐,罐上涂着黑樱标记。
防化兵躲在谷边树丛里开了两枪,打中一头灰狼的后腿。二愣子从车底钻出来,鼻罩已经被它自己蹭掉了,嘴里的低吼声压得很沉。
五头狼扑进树丛。
惨叫持续了不到三秒。
防化车瘫了。
小泥鳅的脑袋从旧矿洞口冒出来,满脸煤灰,棉帽上沾着碎土。
“连长!下面那条岔洞塌了,老赵的半斤c4把它封了个结实。但……”
他爬出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碎石。
“但振动没停。鬼子工兵还在挖。方向偏东,离第二段主线大概三十米。”
陈从寒点了下头。“多久?”
“照那个速度?半天。”
“够了。”
谷外忽然传来沉闷的炮声。
苏青在后方医疗点抬起头。
是日军后队的重迫击炮。
三发炮弹先后落在铁野猪撤退路线两侧,碎片打在树干上,木屑纷飞。陈从寒从望远镜里看见嘎斯卡车已经拐过了第二道弯,老赵的骂声从无线电里劈头盖脸地灌过来。
“你开的是车不是棺材,给老子跑快点!再磨蹭老子下去拿脚踹!”
驾驶员没敢回嘴。
卡车消失在缺省的备用点树丛后面。
日军迫击炮追着打了四发,全落空了。
陈从寒收起通话器,转头看秀才。
“给我报数。”
秀才翻了下笔记本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伊万两枪,确认毙敌两人。铁野猪一发命中,毁九五式轻坦一辆。狼群瘫痪防化车一辆,歼敌数待确认。加之刚才地下洞里小泥鳅那三个……”
他顿了顿,重算了一遍。
“总歼敌估算十七人,毁坦克一辆,瘫痪防化车一辆。”
“我们的人?”
“零。小孙脸上擦伤,不算。”
陈从寒把望远镜塞回怀里。
谷底的日军已经完成了分散,贴着两侧壁面蹲成一串。克劳斯没有再发信号弹,也没有试图突围。他在等后队的支持。
但后队的路被一辆燃烧的坦克堵住了。
绕路至少半小时。
陈从寒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雪。
“全员撤到二号观察位。不追,不打扫。”
大牛在无线电里憋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连长,就这么放他们在里面待着?”
“待着好。待着说明他们还想进来。”
老赵接了一句:“你想吃一个中队还是三个大队?”
大牛不吭声了。
陈从寒带队沿缺省路线向西侧撤退,小泥鳅最后一个钻出矿洞口,把洞口用碎石和枯枝盖上。
二愣子和受伤的灰狼也已经退回西林线。
整个狼牙口重新安静下来,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——除了谷口外面那辆还在烧的坦克,黑烟直直地往天上冲。
撤退路上,伊万从侧翼合过来。他把消音莫辛纳甘扛在肩上,步子稳得很。
陈从寒和他并肩走了一段。
“克劳斯叫停在三号标前面,反应不超过两秒。”
伊万嗯了一声。“他看见标桩上的刮痕了。你们埋线的时候蹭掉了一块漆。”
陈从寒没说话。
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刮痕,三百米外,在望远镜里顶多是一个浅点。但克劳斯抓住了。
伊万又补了一句。“他的工兵不会停。地下那条路,最多拖半天。”
“半天够了。”
“够干什么?”
陈从寒拍了拍怀里的起爆器。
“今天是试菜。让克劳斯把味道带回去。”
伊万偏过头看他。
“你要他报告上去。”
“他会写得很详细。工兵的伤亡,坦克的损失,防化车被狼群撕了——每一条都会进战术报告。上头看完报告,不会只派一个中队来。”
伊万明白了。
先头部队的尸体和残骸是请帖。克劳斯越谨慎,报告越详细,后面来的人就越多。来的人越多,进谷的时候阵线就越长。
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