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牙口的主爆破线,需要一条足够长的阵线才值得炸。
陈从寒走过苏青的医疗点时,减了一步速。
苏青正给小孙的脸颊贴纱布,手上动作没停。
“穿甲弹剩几发?”
“七。”
苏青贴完纱布,把纱布卷塞回药箱。
“老赵说座圈齿轮快磨平了。再打五炮,铁野猪的脑袋就转不动了。”
陈从寒没接这个话。
他走向二号观察位,在半塌的石墙后面坐下来,掏出老赵给的铅笔头,在弹药箱盖子上画了几条线。
秀才凑过来,压着耳机。
“连长,克劳斯的明码又来了。”
“念。”
秀才咽了口唾沫。
大牛在旁边一拍钢盾。
“这瘸子还挺会说话。”
陈从寒把铅笔头别在耳朵上,抬头往东边看了一眼。
谷口的黑烟还在升。
“告诉老赵。”他把弹药箱上画的线推给秀才。“第一段主线往后退四十米。克劳斯明天会带排雷组进来,他不把前八十米翻个底朝天不会往里走。”
秀才记下来。
“还有呢?”
陈从寒站起来,拍掉手上的铅笔灰。
“让小泥鳅今晚再下去一趟。克劳斯的工兵在挖新路,我要知道他们挖到哪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带两斤炸药。别炸人,炸他们的工具。”
小泥鳅缩在石头后面,刚包好的耳朵渗出一点血。
他举起手。
“连长,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万一鬼子工兵今晚换班,下面人比上次多呢?”
陈从寒看着他。
小泥鳅立刻补了一句:“问问而已。该钻还是钻。”
二愣子从他脚边走过去,三条腿踩在雪上,鼻子上沾着一抹干涸的血迹。它回头看了小泥鳅一眼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“呜”。
小泥鳅盯着它。
“你这是鼓励我还是骂我?”
二愣子没再搭理他,径直走向陈从寒,趴在他脚边。
夜色开始从东边压过来。
谷口的火还在烧,但火光已经暗了。
秀才忽然拉住耳机,整个人僵了一下。
“连长。”
“又来了?”
秀才摇头。
“不是克劳斯。是日军大本营转发的战区命令。”
他看着抄报纸,手指微微发颤。
“第十四师团前锋已过牡丹江。先遣队……明天凌晨到狼牙口东口。”
陈从寒接过抄报纸。
不是一个中队了。
整个师团的前锋,明天凌晨。
他把纸折起来,塞进口袋。
“叫伊万。”
“干嘛?”
“让他带狼群去东口。我要知道先遣队有几辆卡车,几门炮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脚边的二愣子。
“还有——他们带没带第二辆防化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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