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无名刚踏进屋,脚还没站稳,卢凌风一把揪住他衣领,直接把人提溜起来,手劲儿大得跟铁钳似的:“你这是要害死她!”
苏无名被他拽得脚尖离地,脸都憋红了,急道:“害死谁?”
“裴喜君!”
卢凌风瞪着眼,眼珠子都快冒火了,“鬼市那地方多危险,你竟敢让她去!”
苏无名拍开他的手,落回地上踉跄了一步,理了理衣领,淡淡道:“要说害她,也是你,不是我。
他抬眼看向卢凌风:“若不是你替你表哥赴约,骗了人家,裴小姐怎会落到今天这步?
听说她在府里几次绝食寻死,这笔账该算在你头上。”
旁边费鸡师正抱着酒葫芦灌酒,听见这话,酒都呛了出来,眼睛瞪得溜圆:“啥?卢凌风你还骗婚?”
卢凌风脸涨得通红,脖子都粗了一圈:“我是代表哥赴约,本打算跟她坦白的!”
“哦?”
苏无名嘿嘿一笑,那笑里带着几分促狭,“那为何没说?
“你胡说!”卢凌风手指着他,眼睛瞪得像铜铃,指节捏得咔咔响。
苏无名赶紧改口,拍了下自己嘴,那巴掌拍得脆响:“口误口误,是一见钟情!
你舞剑,她弹琴,多般配。”
费鸡师更惊了,酒葫芦都搁桌上了,凑过来压低声音,一脸八卦:“啊?
你看上自己表嫂了?”
“哎哎,别瞎传!”
苏无名连忙拦著,两手直摆,“萧将军已经裴小姐如今是云英待嫁。
卢凌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攥著拳头,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:“就算如此,也不能让裴喜君去涉险!
鬼市是什么地方,你不清楚?”
苏无名猛地摊开手,声音陡然提了几分,在屋里炸开:“卢凌风!
这几个月,长安多少新娘死在阴十郎和他背后的人手里?
她们都是在最欢喜的日子丢了性命!
你是金吾卫中郎将,护城卫民不是你的职责?”
他缓了缓语气,盯着卢凌风的脸,声音又放轻了:“况且裴小姐为萧将军——也就是你,几次寻死觅活。
这次设局,也是想帮她了却心结。”
苏无名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中郎将放心,我苏无名绝不会拿无辜人性命破案。
到时候你扮成裴府家丁,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。
这事了结后,她的心结定然能解,这不也是你弥补的机会?”
卢凌风愣住了,拳头慢慢松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剑柄,来来回回,像是在摩挲什么解不开的结。
苏无名看着他,声音沉下来:“那些死去的新娘,没人为她们讨公道。
裴小姐若能平安破局,不仅能抓住凶手,也能让她自己走出来——这是两全的事。”
卢凌风沉默半晌。
屋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,费鸡师抱着酒葫芦缩在角落,大气都不敢出。白马书院 无错内容
终于,卢凌风松开了拳头。
苏无名赶紧道:“中郎将,今日且好生准备,养精蓄锐,届时才能将贼人一网打尽。
不仅要护裴小姐周全,更要保长安往后的新娘们都能安安稳稳、欢欢喜喜出嫁。”
卢凌风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去收拾兵器了。
大明宫内,李重茂望着上官奈儿,轻声吩咐:“过两日裴喜君冥婚时,你扮作她的贴身侍女,护在左右,保她安全。”
上官奈儿一愣,抬头疑惑道:“裴小姐与明远将军萧伯昭行冥婚,朝野虽多议论,终究只是桩奇事,能有什么危险?”
“这冥婚要经过鬼市。”
李重茂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裴坚在朝堂上递了罢长安红茶的奏疏,阴十郎和他背后的人,定然恨之入骨。
裴喜君路过鬼市时,他们说不定会趁机下手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之前也猜过,新娘失踪案和长安红茶,都是阴十郎一伙人所为。
虽还不清楚二者牵连,但裴坚既已选择效忠,朕上次承诺保他女儿安乐一生,就得做到。
君无戏言。”
上官奈儿恍然,拱手道:“明白了,定护裴小姐周全。”
籍田礼前一日,裴府张灯结彩。
红绸子挂得满院都是,廊下、门楣、树梢,一匹匹垂下来,在风里轻轻晃着。
可那红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异——毕竟是冥婚,红得再艳,也盖不住底下的阴冷。
客厅里,裴坚望着苏无名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他背着手,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,靴子踩在青砖上,每一下都带着火气。
“苏无名,你可得给我保证喜君的安全。”
他停下来,盯着苏无名,眼神跟刀子似的,“她若有半点差池,老夫拼了这条老命也饶不了你。”
苏无名郑重拱手,腰弯得低低的:“裴公放心,我苏无名以项上人头担保,裴小姐定能安然无恙。”
裴坚点了点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