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无名与卢凌风在江陵待了两日,见识了江汉的风土人情——码头上船来船往,街市里南腔北调,比长安多了几分烟火气。
两人把该办的事办完,便向李元芳和如燕辞行。
城门处,晨光刚刚铺满城墙。
李元芳望着苏无名,叮嘱道:“过了荆襄,就渐入南州。
南方多瘴气恶兽,民风也彪悍,你们一路得当心。”
苏无名拱手笑道,八字胡一翘一翘的:“元芳兄放心,有卢将军在,他武艺高强,定会护着我。”
卢凌风瞪了苏无名一眼,那眼神又狠又无奈,转而向李元芳拱手,姿态恭敬:“李将军,若有来日,愿向您讨教武艺。”
李元芳朗声笑,声如洪钟:“随时恭候。”
他又看向苏无名,语气郑重了几分,“那匣子我看过了,陛下的意思我记下了,岭南那边若有难处,可遣人送消息来,荆州这边能帮的,绝不推辞。”
“多谢元芳兄。”苏无名正色道,拱手深深一揖。
如燕把一个布包递给苏无名,沉甸甸的,里面鼓鼓囊囊:“这里面是些防瘴气的药,路上用得上。
到了岭南,记得给我们捎个信。”
“记下了,师姐。”苏无名接过布包,挂上马背。
苏无名与卢凌风翻身上马,动作利落。
两人回头拱手,齐声道:“元芳兄,师姐,告辞!一路保重!”
马蹄声渐远,哒哒哒敲在青石板上。
李元芳望着二人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,缓缓转头对如燕道:“这两人,倒像我们当年跟着大人办案时的模样。幻想姬 首发”
这边,苏无名与卢凌风的马跑出几里地,官道两旁的田野一片青绿。
卢凌风忽然勒马停下,缰绳一紧,马匹打了个响鼻。
苏无名勒马回头,疑惑道:“怎么了?”
卢凌风皱眉,往身后望了一眼:“老费呢?我们是不是忘了他。”
苏无名一拍大腿,那巴掌拍得脆响:“哎呀!还真忘了派人知会他!咱们回去找。”
话音刚落,路边传来一个声音,又尖又急:“好你个卢凌风、苏无名!
走出几里地才想起我老费来!”
二人望去,只见官道旁的柳树下,费鸡师趴在瘦驴上,手里攥著半只烧鸡正啃得满嘴流油,抬眼对他们怒目而视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他指著卢凌风,鸡骨头在手里晃:“卢凌风,你是不是故意不想带我,省得天天给我买鸡?”
卢凌风傲娇地别过脸,下巴微扬,嘴角却藏着一丝笑意:“你这不是跟上来了?”
苏无名也奇道,歪著头看费鸡师:“老费,你怎么知道我们今日出城,还提前在这儿候着?”
费鸡师嘬了口鸡油,油光光的嘴唇一抿:“那李大都督府里出城动静那么大,我一猜就猜着了。
悄悄骑上我的驴,跑到前头等著呗。”
苏无名与卢凌风对视一眼,都笑了,笑声在官道上飘开。
苏无名扬声道,一夹马腹:“既是如此,那就——上路吧!”
三人一路南下,越往南走,崇山峻岭越多。
这日,三人正骑马行在荒野,天上忽然飘起细雨,细如牛毛,打在脸上凉飕飕的。
苏无名抬头看了看天,乌云压得很低,灰蒙蒙一片,连忙道:“卢凌风,老费,要下暴雨了,快找个驿站歇脚,不然真要成落汤鸡了!”
卢凌风点头,一夹马腹,催马加快速度。
费鸡师赶着瘦驴往前蹿,驴蹄子捣得飞快,嘴里直嚷嚷。
总算在乌云压顶、大雨倾盆前,瞅见了一处驿站。
苏无名勒马抬头——这驿站破破烂烂的,墙皮剥落,瓦片缺了不少,门板上的漆都掉光了,露出灰白的木头。
院墙塌了一半,野草从墙根长出来,半人高。看着像废弃了许久。
卢凌风皱眉,目光在门楣上扫了一眼:“这驿站像是废了,还是另找吧。”
“别啊。”
苏无名连忙道,指著前方,“我看了地图,最近的驿站在几里外呢。
这驿站再破,住屋好歹是完好的,有瓦遮头就行。”
费鸡师也附和,从驴背上跳下来:“苏无名说得对!”
说著就跑到门口,手都伸到门板上了,又停住了,改成轻轻敲门,指节叩在木板上,笃笃响。
没过多久,里面竟真传来脚步声,又轻又慢,像踩在棉花上。
费鸡师得意地指了指自己,压低声音,眉飞色舞:“还好敲了门,不然闯进来,倒像盗匪了。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道缝,声音又尖又长,像牙疼的人在呻吟。
一只苍白的手扒著门板,指甲缝里黑乎乎的。
门半掩著,露出个脸色煞白的男子,白得像抹了层石灰,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费鸡师吓了一跳,往后缩了半步,随即盯着男子的脸,眼神里又惊又奇,眼珠子转来转去。
这时,那男子阴恻恻开口,声音像浸了水的木头,又湿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