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放轻了些,“你卢凌风既不是她夫君,又无亲无故,难道还能绑着她走?”
卢凌风瞪了他一眼,那眼神跟刀子似的,气恼道:“那你为何让他们跟我们同行?
我们要去的是战场!”
苏无名呵呵一笑,那笑声又轻又稳,八字胡一翘一翘的:“不凑巧,我与裴小姐一见如故,在长安便有数面之缘,志趣相投,已相约结为异姓兄妹。
回长安后,我自会登门向裴大人禀明。”
他昂首望着卢凌风,语气坦然,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:“我这义妹要往南方游玩,我这做义兄的,自然该护着她。
再说,战场离此尚远,沿途多看些风光,有何不可?”
裴喜君在旁轻声道,声音又轻又柔,像怕惊著什么:“卢凌风,我不会添麻烦的。
到了岭南地界,我就在州府停下,等你和义兄凯旋,绝不贸然跟去险境,你放心。”
卢凌风依旧梗著脖子,没回头,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苏无名摆了摆手,像赶走一只碍事的飞虫:“义妹,别理他。
咱们此行没什么主从之分,他虽是检校金吾卫大将军,我亦是岭南道行军御史,何必看他脸色?
这臭脸,不看也罢。”
卢凌风冷哼一声,那声哼从鼻腔里喷出来,转身往外走,靴子踩在地上噔噔响。
裴喜君想叫住他,却听他的声音飘进来,又硬又冷:“苏无名,要带就带着。
但用完餐就得出发,不然猴年马月能到岭南?”
说罢脚步匆匆出了门,背影消失在门框外。
等苏无名等人用完餐,走出客栈准备南下时,却见卢凌风牵着一辆马车过来,停在裴喜君面前。
马车崭新,车帘是青色的,车轮上还沾著新鲜的泥。
裴喜君以为他还想赶自己走,眼神微红,望着他不说话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卢凌风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躲闪,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,低声道,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:“此去南方路途颠簸,你还是坐马车吧。
我让车行的人在车里多铺了些软榻。”
说著将缰绳递给薛环,“照看好你们家小姐。”
他自己翻身上马,动作利落,一夹马腹,独自走到队伍前面,背影挺得笔直,像根钉在地上的桩子。
苏无名凑到裴喜君身边,轻声道,声音里带着笑意:“这卢凌风,就是个嘴硬心软的犟脾气。
义妹,走吧。”
裴喜君轻轻点头,上了马车。
薛环坐在车辕上,一甩马鞭,车轮滚动,吱呀吱呀地往前。
一行五人——苏无名、卢凌风、裴喜君、薛环,再加个一路插科打诨的费鸡师——赶了几日路,终于抵达南州地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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