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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章 南州四子(2 / 2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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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千年连连点头,转头对罗长史道,语气郑重:“听见了?”

罗长史应声,腰弯得低低的:“下官明白。”

苏无名又道,声音放轻了些:“喜君小姐,我是以私人身份去送元夫。

你们若也下去,声势一大,有心之人怕是立刻就知道我们的行踪,行事反倒不便。

你与卢凌风在此等候便是。”

裴喜君点头,轻声应道:“好。”

苏无名与熊千年、罗长史下到一楼,木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。

刚走出酒楼大门,就见一人猛地冲出来,衣袍带起一阵风,对着弹琴的路公复拱手,声音又急又亮:“先生,林宝拜上,请收我为徒!”

周围顿时一阵骚动,路人交头接耳,指指点点——这时候拜师,也太莽撞了,灵车还停在街中间呢。

扶灵车的钟伯期跑到车前,脸色煞白,对着林宝大喝,声音都劈了:“你干什么?你”

话没说完,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弯著腰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林宝连忙解释,跪在地上往前挪了两步:“钟公,我是真心想拜路先生为师。”

说著“咚”地跪在地上,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闷响一声,望着路公复,眼眶泛红,“先生,这是我第九次来拜您了,您就收下我吧!”

路公复怒喝,声音又冷又硬,像刀锋划过石板:“真是胡闹!”

“先生,我知您孤身一人,”

林宝抬头,眼眶泛红,声音发颤,“您收我为徒,我就是您的儿子,为您养老送终!”

“混账!”

路公复气得手都抖了,指尖发颤,脸色铁青,“来人,把他轰走!”

两名仆役死死拉住林宝,他挣扎着大叫,声音在街巷里回荡:“先生!

您为何不肯收我?

就因我在青楼弹过琴?

您是名士,自当豁达!

南州城里,再没有第二个人比我更合适当您的弟子了!

您若不收,这琴艺真要成绝奏了呀!”

路公复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满是冷意,像结了层冰。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像钉子钉进木头里:“松开他。”

林宝脸上瞬间绽开喜色,那喜色从眼底泛上来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,望着路公复:“先生!您答应了?”

“我当着南州百姓的面告诉你,”

路公复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像刀子在石板上刻字,“不是因你在青楼弹过琴——便是你是天子乐师,我路公复也绝不可能收你。”

他盯着林宝,眼神锐利如刀,像要把他从里到外剖开:“你的琴我听过,不过是个会拨弄琴弦的匠人,毫无天赋。

我这琴艺宁可后继无人,也绝不能传给你这等平庸之辈。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
周围路人顿时议论起来,嗡嗡声像蜂群:“路先生都把话说绝了,你就死心吧!”

“想跟名士学琴,也不掂量掂量自己!”

“还在颜先生出殡的时候拦灵车,太不敬了!”

林宝在路人的议论声中,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去,像被风吹灭的灯。

他缓缓挪开了脚步,低着头,肩膀塌著,一步一步往人群里退。

灵车行至酒楼门口时,苏无名缓缓站了出来。

车停了,冷籍、钟伯期等人都好奇地看向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。

熊千年连忙上前,对着冷籍、钟伯期拱手道,声音不高不低:“两位先生,容我介绍,这位是长安来的苏御史。”

钟伯期、冷籍脸上没什么波澜,只缓缓朝苏无名施了一礼,动作不紧不慢,像在应付什么场面。

苏无名回礼后,声音带着几分沙哑,像被什么堵住了:“三位有所不知,我与元夫兄在长安时便是好友,十几年来,每年都有书信往来。

没想到此次路过南州,本想登门叙旧,却不料长安一别,竟成永诀”

说到这儿,他面露悲戚,眼眶微红,扬声道,声音在街巷里回荡:“元夫兄,一路走好!”

冷籍、钟伯期、路公复见状,都郑重地回了一礼,腰弯得深深的,比方才那应付的施礼重了许多。

“多谢苏御史。”

钟伯期声音低沉,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“元夫若泉下有知,定会感念御史这份情谊。”

路公复没说话,只默默拨动了一下琴弦,一声哀音漫开来,在街巷里悠悠飘荡,倒真有几分送别的意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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