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门之后,很快就来了一位顾客。
这人江海认识,常客了。那天还在店里提出了要把包子分开给每个人吃,而不是集中先给两个人吃的理念。
非常先进。
“嗬大爷,出来溜达了?”
李老头儿拄着拐杖坐在靠近后厨的那张木桌前,“出来好几次见你没开门,回家硬是忍着没吃饭,就等你了。
赶紧来仨包子,再来碗小米粥。”
自打江海开业以来,老头子每天早上,晚上,按时到店。
刚开始吃的比较多,后来逐渐趋于稳定状态,每顿饭都是仨大肉包加一碗小米粥,价格四毛钱。
正是许许多多李大爷这样的顾客,撑起了江海的生意,这几天除了进货还有其他日常开支外,江海发现自己干了半个月竟然存了六百多块钱。
这还是只卖包子得来的利润,着实可怕。
放在煤矿上,这得不吃不喝好好工作五六年才能挣到。
所以对于这些老顾客,江海觉得特别珍贵,千万不能得罪,基本上是有求必应,可今天
“李大爷,今儿您是吃不上包子了。”
“咋了?”李老头儿一瞪眼,“没买着肉?我家里有,我回去拿,你给我现做。”
大爷这瘾是真大啊。
江海赶紧压着老李头不让他起身,“倒也不是,从今天开始咱家就不卖包子了。”
“那卖啥!”
老李头是铁路工人,赶上国家好政策退休后每个月还能领些钱,22年的工龄,退休费是原工资的75,每月38块多。
他的子女又都继承了工作进了铁路单位,老李头这钱是真花不完。
平时就好一口吃喝,啥好吃就吃啥。
“面条儿。”
听见是面条几,老李头的眼神明显有些暗淡。
不是说不爱吃,而是面条儿这东西吃太多了,就算好吃他又能好吃到哪儿去呢?
老李头甚至萌发了要走的想法,不过来都来了,他叹了口气说道,“包子卖的那么好,多挣钱,年轻人就是胡求弄。你卖的啥面条儿?”
“有啥吃啥面。”
老李头怔了怔,“那你有甚?”
江海这才意识到这面条的名字很容易误会,哈哈笑道,“这面条呢,就叫有甚吃甚,就是我也不知道每天能进到甚货,所以我进到甚,就做甚面。
嘶!
老李头深深地吸了口气。
还有这吃法?
“你是说,我每天来你这吃面都能吃不一样的面?”
江海想想,也不全是这样。
“除非我连续几天进的食材都一样,那估计就得做一样的面了。”
“嘿,有意思。”老李头看向后厨,“那今天是甚面?”
“猪杂面。”
老李头又沉默了。
猪杂,在他的认知中就不是跟面条搭配的东西。
猪心猪肝可以卤着凉了吃,算是一道下酒好菜。
肥肠可以卤,也可以炒,对爱吃的人来说那简直就是人间美味。
猪肚更别提了,必须得炒着吃,口感生脆味道醇厚,下酒一绝!
问题就在于,这千千万万种吃法里,不管怎么想都没见过猪杂,跟面往一块儿放的啊。
这名字还真就把老头儿的兴趣给勾起来了。
“行,给我来一碗。”说罢,他还有些不放心,特意开玩笑道,“要是不好吃,我可不给你钱。对了,这面咋卖?”
“一毛六。”
“呦,可不便宜呵。”
也算不上贵。
隔壁建军面馆儿的肉臊子面每份一毛钱,这面条儿足足要贵出一多半的价格来。
老李头心里打定主意,如果不好吃,他是真不给钱。
“行,不好吃您不用给钱的。”
随后江海来到后厨,把出菜的窗户打开,两人大眼瞪小眼。
“你看我干啥?赶紧做啊。”老李头真是无语了,今天这小子咋回事,不对劲呢。
江海则也有些无语,“您得自己过来挑啊,看您喜欢吃啥就挑点儿啥。”
“你说甚?”老李头活了大几十年还真没见过这种吃法。
自己都点菜了咋还得再亲自挑?
殊不知,在南方这是很常见的做法,只是北方比较少见罢了。
北方的大多数馆子都只提供菜单,食客从菜单上选择好喜欢吃的菜告诉服务员然后等待上菜即可。
但在南方,尤其是江西一带。
食客去了饭店往往是没有菜单的,而是对着众多食材去挑选,挑好之后厨师嘎嘎就是炒。
因此听见江海说的这种吃法,李老头还真就觉得很新奇。
他渡步到隔断处,看着面前冒冷气的盘中摆着改好刀的各类下水。
“心我不爱吃,肝儿还行,肚是好东西啊,得来点儿。肉?”
江海看着老李头往空碗里加东西,“哎哎哎,行了行了,再夹可就超标了,一毛六我没法卖了。”
“你小子真抠门。”老李头继续往碗里夹,“给你两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