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记。
凯文终于找到了事做——他被莉亚叫去帮忙处理花园里疯长的咬人甘蓝。
通过书房的窗户,亚里斯能看到花园里的情形。
凯文戴着一双龙皮手套,正跟一株特别暴躁的咬人甘蓝搏斗。
他大呼小叫,差点被咬到手指,然后哈哈大笑,整个人被阳光照得发亮。
“他从小就这样?”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亚里斯转过身,伊恩站在书房门口,手里端着两杯冰镇南瓜汁。
“谢谢。”亚里斯接过一杯。
伊恩走到窗边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花园里的凯文。
凯文正试图用一根棍子把咬人甘蓝赶回花坛,成效甚微但兴致勃勃。
“恩。”亚里斯答。
“你们从小就认识?”伊恩问。
“恩,我们住同一个村子,小时候他经常翻墙到我家后院来。”
“听起来很凯文。”
“有一次他从苹果树上摔下来,骼膊脱臼了,哭着喊我的名字。”亚里斯的声音很平,但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,“我比他先哭,我跑去找大人,路上摔了两跤,膝盖破了也顾不上。”
伊恩偏头看着他。
“后来呢?”伊恩问。
“后来接回去了。他第二天就吊着骼膊又翻墙来了,说怕我一个人害怕。”
亚里斯顿了顿。
“他以为我怕打雷,因为有一次下雨天他来找我,看到我捂着耳朵缩在书房角落。”
伊恩没说话。
“那之后每次下雨,他都会找各种借口来我家。‘我妈烤了饼干’、‘我爸让我送东西’、‘路过’。”
亚里斯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其实我知道不是路过。”
花园里,凯文终于把那株咬人甘蓝赶进了花坛,他转过身,朝书房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,满脸都是得意的笑。
亚里斯对他微微颔首。
凯文又用力挥了两下,然后继续投入对下一株植物的战斗。
“他知道吗?”伊恩的声音很轻。
亚里斯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不知道他知道什么。”他说,“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知道什么。”
伊恩没有追问。
他把另一杯南瓜汁放在书桌上,拍了拍亚里斯的肩膀,走出了书房。
亚里斯继续站在窗前。
窗外的少年又在大呼小叫了,手套上沾满了泥土,头发被风吹得更乱。
亚里斯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。
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但胸腔里某个地方,是温热的。
九月
七年级开学。
回到城堡的第一个周四晚上,有求必应屋里格外安静。
雷古勒斯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,正在看一本《高级魔药解析》。
他看起来比上学期末好了一些,脸颊没那么凹陷了,只是脸色还是苍白,动作也比以前慢半拍。
西弗勒斯在工作台前处理一批新的材料。伊恩靠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,手里转着一枚铜纳特。
凯文摊在壁炉前的地毯上,四肢张开,象一只晒太阳的猫。
亚里斯坐在沙发上看一本厚重的如尼文专着,脚边堆着两本笔记。
“我不想开学。”凯文盯着天花板,第一百次重复这句话。
“开学已经四天了。”亚里斯第一百次回答他。
“那就是四天不想活了。”
雷古勒斯轻轻翻过一页书,嘴角有极淡的笑意。
“至少newts课程少了很多水分。”伊恩说,“教授们也更认真了。”
“认真是他们的事。”凯文翻了个身,趴在地毯上,“我只想打魁地奇,然后毕业,然后去打职业,为什么还要学变形术和魔咒?”
“因为newts证书是进入任何职业联盟的前提条件之一。”亚里斯头也不抬,“即使你通过了选拔赛,没有相应证书也会被——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凯文打断他,把一个靠垫扔过去,“你就不能不戳破我的幻想吗?”
亚里斯单手接住靠垫,放在身边,继续看书。
凯文盯着那个靠垫,它被亚里斯放在他旁边的位置,象是给谁留的座位。
“亚里斯。”
“恩。”
“你旁边那个靠垫,是我刚才扔过去的,不是给你坐的。”
“我没坐。”
“但你放那儿了。”
“放这儿有什么问题?”
凯文张了张嘴,发现好象确实没什么问题。
他翻了个身,继续盯着天花板。
过了片刻,他爬起来,走到沙发边,一屁股坐在那个靠垫上。
亚里斯往旁边让了让,沙发不大,两个人坐在一起,肩膀不可避免地挨着。
凯文伸长脖子看亚里斯手里的书:“《如尼文符号学进阶》……你怎么看这种书还能看得下去?”
“同样的道理,你怎么能对着魁地奇战术图看一晚上?”
“那不一样!战术图是会动的!球员会飞!”
“如尼文也会动,在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