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要查验的,你是相信我,她们可就不会了……”
若是李凤朝看到这块元帕,不得给她劈了?纵使她夫君袒护,可阿姑那关才是最紧要的。即使江彻能容她,李凤朝也不会容她,江府不会容她,这世俗者都不会容她。
“这有什么的?你管她们呢?“江铭皓皱眉,下意识脱口而出。“夫君……
璇珠扯了扯他衣袖。
看向她愁色深重的脸,他猛然明白过来。自己怎么忘了?在这女子名声贞节大于天的时代,把这一张没有处女血的元帕送到她婆婆面前,无异于送她去列未做多想,江铭皓起身,从抽屉里翻出一柄铜掐丝嵌蓝宝石小弯刀,坐回床边,刀鞘一拔,小臂上划出一道口子。
“夫君!”
璇珠惊呼,瞪大了眼,却见他面不改色,专注地将刀口处流出来的血滴在元帕上。
“可以了。“他把小臂举起来,打量着那张元帕,“这么多量应该差不多吧?他对于此也没有什么经验,只能凭感觉造假。璇珠哪里顾得上去看那元帕,只抽出自己的绣帕来,慌忙去捂他血流不止的伤囗。
“你捂紧了,我给你包扎一下。”
璇珠翻出来药箱,替他上好药,拿纱布细细缠绕。她手艺纯熟,麻利地就替他处理好了伤口。
“你看,这下送过去,就不怕了吧?”
他还非要来邀功,拿着那沾血的元帕在她面前晃,笑得露出一排白晃晃的牙,瞧着没心肺,却莫名地灿烂。比天上的日头还要明亮。鼻尖一酸,她扑入他怀中,“夫君……”
江铭皓张着手臂僵住。
这丫头,怎么又又又哭了?怕不真是水做的。“明吴……谢谢你…”
紧紧揽住他的腰,她在他怀中闷声出口。
还好是他,若是换了旁的人,她不敢想,自己这样的境况日后还怎么有脸面活在这世上?
幸得上天垂怜,叫她遇见了他。
大
晨起。
宁禧院里丫鬟来往穿梭,个个垂首踮脚快步走着,不敢弄出一点声响。有端水的、有点香的,还有丫鬟专门托着李凤朝那头珍贵的长发,送她到妆台边,替她梳洗打扮。
梳头丫鬟拿起蓖子,从额头开始贴着头皮往下梳,仔细捋顺她那头极长的乌发。
头发一绺绺盘好,李凤朝挑了一支双凤戏珠大金钗递过去,那梳头丫鬟接过,往头发上插,却是怎么插也不对,金钗总是在发包边斜倚着,一副随时要掉下去的架势。
“嘶!”
丫鬟心急,不小心扯了她头皮,李凤朝凌厉地抬眼,从铜镜中瞪过去。“太大……
那丫鬟忙把金钗拿手里,垂首瑟瑟道:“这金钗太重了,不大好簪上……要不您换一支吧……
望向铜镜中高耸的发髻,李凤朝忽而恍惚了。“手上攥的什么?伸出来!”
她轻飘飘一句话,丫鬟只好哆嗦着手,摊开伸到她面前。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头发,满满一手的头发,团成厚厚的毛球般,灰黑的发丝中间杂着不少刺眼的白。那丫鬟不敢叫她知晓,一边梳时一边偷偷往手中藏。李凤朝手往桌上一拍,“好你个贱婢!我若今儿个不问,你是预备梳到我头发掉光的日才打量叫我知晓吗?!”
屋内的丫鬟霎时跪了一地,除菊英还在一旁弓腰站着。“太太……奴婢不敢……”
眼泪从眼眶子中涌出,那丫鬟吓得差点趴地上。菊英叹气,也是无奈。
她分明还记得去岁时,太太某日晨妆掉了一地头发,气得怪这梳头丫鬟手不灵巧,还说让她手脚利索点,甭再叫她瞧见了心烦。“太太,您也知道,这丫鬟就光占了一个手巧,脑子忒笨。料想也是怕您见了伤心,心意总是好的。”
李凤朝喘匀了气儿,朝地上摆摆手,“罢罢罢,赶紧下去!”梳头丫鬟又哆哆嗦嗦地退了下去。
“赶紧起来吧,该干嘛干嘛去。“菊英向跪在地上的丫鬟们发话,大家这才起身,又各干各的一份事去了。
李凤朝瞧了眼镜子,神色的萎靡,似乎只一刹那的事,那副强打的精气神便再也没有了。
“菊英,你去给我拿副狄髻来。”
菊英到底呆愣了会儿,这才回道:“是。”她转身去拿狄髻,心底也是升起怅惘来。
回想主子年轻时,最自得的就是那头乌黑茂密的秀发,京中的闺秀妇人都盛行戴狄髻,往那假发上好簪得满头珠钗,贵气华重。主子却是从来不用那玩意儿的,她自己的头发便撑得起。
可没想到而今,竞是也要戴起假发来了。想想也是,江府内宅的这摊子事儿都担在她肩上,府中老老少少几百号人,这其中精管细算、斡旋调停,实是为此殚精竭虑。
抹去心底那点子怅然,菊英强打起笑容,脆声道:“这也是因着入秋了,秋季人精血不发,就像叶子要落,人的头发自然也是跟着要掉的。我这几日也是。”
口中说着安慰的话,替她戴上狄髻,李凤朝依旧是紧抿着唇,不发一语。没多久,外间响起飒沓的脚步声,李凤朝轻斜眼珠子,果然,江霖一身紫色官袍,迈入里间来。
他昨夜是歇在妾室处的,今早收拾好了,才又特地跑来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