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奇小队执行二十四小时监控的第二天,汤米发来一份报告。
报告很长,李昂在吧台前站着看了整整十分钟。
新杀手团队的作息,被拆解成一张精密的时间表。
三人没有住旅馆,而是租了第十三街区一栋居民楼的地下室公寓。
那种地方没有前台登记,也没有监控摄象头,只通过后巷的独立入口进出。
房东是个酒鬼,每月只收现金,从不问租客的名字。
三人每天分三个时段轮换外出,从不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局域。
他们彼此之间用一次性预付费手机通信,每四十八小时更换一次号码。
汤米在报告里给内核杀手临时编了个代号,叫“灰狼”。
灰狼每天凌晨三点到五点独自外出。
他沿着三个目标的居住局域,进行路线勘察。
他每次都走不同的路线,从不重复。
李昂把报告放下,端起胖墩刚送上的咖啡喝了一口。
咖啡已经凉透了。
他把杯子放回吧台,对着旁边等侯评价的杰克说。
“这个人的反侦察素养,比鸭舌帽高了至少三个档次。”
杰克没有反驳。
他接过报告翻了两页,目光停在“每四十八小时更换号码”那一行。
“通信纪律做到这个程度,说明他们吃过亏。”
李昂补充道:“吃过大亏。”
“被人用通信记录反追踪过,所以才会把更换周期压到四十八小时。”
李昂靠在吧台上,手指无意识的敲着台面。
“汤米跟丢过他们吗?”
“没有,但费尔南多出了点问题。”
杰克的语气平稳,象在汇报一个既定事实。
“什么问题?”
“今天凌晨四点,费尔南多跟踪灰狼的勘察路线,在第十一街区拐角被对方的接应人员察觉了。”
李昂放下咖啡杯的手,凝在半空。
“发现了?”
“接应人员没有直接行动,而是突然改变路线,进行了一次标准的反跟踪测试。”
杰克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他连续三个急转弯,穿过两条死巷,最后从一家二十四小时洗衣店的后门绕了回来。”
“费尔南多凭着对街区的熟悉勉强的脱了身,但对方的反应速度说明一个问题。”
“他们已经察觉到有人在盯梢。”
李昂的手指在吧台上敲了最后一下,骤然停住。
他沉默了五秒。
这五秒,足够他在脑中将所有可能的后果推演一遍。
对方察觉到被监视,会产生两种反应。
第一种是收缩行动,推迟执行计划,等风头过去再动手。
第二种是加速行动,赶在监视者摸清全貌之前完成任务撤离。
无论哪一种,里奇小队继续跟踪都会把事情搞砸。
“把里奇小队全部撤回来。”
杰克抬起头。
“全部?”
“全部,从现在开始不做任何跟踪,改为纯被动监控。”
李昂走到地图前,用手指在三个目标的位置上各点了一下。
“在赫尔曼当铺对面,帕特里夏公寓楼的街角,还有埃德加老人常去的公园西门,各设一个固定观察点。”
“用望远镜远距离观察,人不离开观察点,不移动,不跟踪。”
“只看,不动。”
杰克点头。
“夜间的补充侦察呢?”
“我自己来。”
李昂的语气不带任何商量的馀地。
“千变万化加四百米精神力,够用了。”
当晚十一点,李昂出了门。
他激活“千变万化”,沿着第十三街区的边缘地带,用精神力进行地毯式的扫描。
凌晨两点四十五分,三团熟悉的信号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内。
灰狼准时出发了。
李昂没有跟踪。
他站在三百五十米外一栋废弃建筑的天台上,将精神力的焦点牢牢锁定在灰狼身上。
灰狼今晚走的路线,和前两晚完全不同。
他从地下室公寓的后巷出发,向北绕了一个大圈,穿过第十二街区的商业街,再折向西南方向。
整条路线呈不规则的弧形,避开了所有主干道和有监控的路口。
他的步速极为稳定,每一步的间距几乎完全一样。
他没有回头看过一次,但他的注意力始终覆盖着身后一百八十度的扇形局域。
两个接应人员分别在他前方二百米和后方一百五十米的位置,以错开的节奏移动。
前方的人负责提前扫清路在线的意外因素。
后方的人负责确认没有尾巴。
三个人之间没有任何通信,没有手势,也没有眼神交流。
他们只靠事先约定好的时间节点和路线转折点,来保持绝对的同步。
李昂在天台上站了两个小时,把灰狼的完整路线刻在脑子里。
第二天晚上,他换了一个观察点,又记录了一条新路线。
第三天晚上,第三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