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条路线叠加在一起,灰狼的行动规律被他拼凑出了完整的轮廓。
凌晨三点出发,五点前返回。
每晚只巡视一个目标的周边局域。
三个目标轮流巡视,三天一个循环。
接应人员的换班时间是上午十点和下午六点。
换班时两人不会同时出现在公寓附近,而是在两个街区外的一家自助洗衣店完成交接。
交接方式是把预付费手机,放在三号烘干机的滤网后面。
李昂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一份手写的时间表,锁进了吧台下面的抽屉里。
但第四天早上,汤米的一通电话打乱了他的节奏。
“老板,赫尔曼出问题了。”
李昂正在吃胖墩煎的鸡蛋,叉子悬在半空。
“说。”
“赫尔曼连续三天没有开门营业,窗帘全部拉上,门口堆了两天的报纸没人拿。”
汤米的声音压的极低。
“今天下午三点十二分,赫尔曼从家里出来了。”
“他鬼鬼祟祟的沿着墙根走,一直走到最近的警察局门口。”
李昂放下了叉子。
“他进去了吗?”
“还没有,他站在门口,已经站了四分钟了。”
李昂闭上眼睛,将精神力猛的朝赫尔曼当铺的方向推出去。
四百米不够。
赫尔曼的位置,在他感知范围的极限边缘之外。
他立刻站起身,走出酒吧后门,沿着巷子快步向东走了两百米。
精神力再次展开。
这一次,他捕捉到了赫尔曼的信号。
是恐惧。
不是普通的害怕,而是被持续的死亡威胁压垮之后,终于绷断的极致恐惧。
赫尔曼的情绪信号在剧烈震荡,象一根被拉到极限即将崩断的弦。
他要报警。
李昂的脑子在三秒内完成了所有推演。
赫尔曼报警,警察就会介入,并在他住所周围部署巡逻。
灰狼的团队会在二十四小时内,察觉到执法人员的异常增加。
他们会立刻收缩,甚至直接撤离这座城市。
等风头过去再回来,或者干脆换一批人。
无论哪种情况,李昂都会失去一网打尽的机会。
但他不能冲过去,把一个被死亡威胁逼到崩溃的老人从警察局门口拽走。
他掏出手机,拨了维克多的号码。
“维克多,我需要你现在立刻做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用一个干净的预付费手机,打赫尔曼的手机。”
“他现在不在家,他在————”
“他随身带着一部老式翻盖手机,号码汤米的文档里有。”
“打他的手机用变声器,以匿名好心人的身份告诉他三件事。”
李昂的语速很快,每个字都咬的清淅。
“第一,警察里有内鬼,报警只会让他死的更快。”
“第二,有人在暗中保护他。”
“第三,三天之内一切都会结束。”
维克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“三天之内?”
“对,三天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我不确定,但他需要听到一个具体的数字才会回家。”
维克多没有再问,直接挂了电话。
李昂站在巷子里,精神力始终锁定着赫尔曼的信号。
两分钟后,赫尔曼的情绪信号突然产生了一个剧烈的波动。
他接到了电话。
恐惧还在,但一种新的情绪开始与恐惧交织,是尤豫。
赫尔曼站在警察局门口,一只脚几乎已经踏上了台阶。
尤豫持续了大约五分钟。
然后,赫尔曼转身了。
他沿着来时的路,慢慢的走回了家。
他的步伐比来时更慢,肩膀垮塌,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。
但他确实走了。
李昂长长的吐出一口气。
他转身往回走,边走边给汤米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赫尔曼回家了,继续盯着,任何异常立刻报告。”
回到酒吧,已经是傍晚六点。
胖墩把热好的晚饭端上来,李昂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。
他看着地图上赫尔曼当铺的那个红色标记,眉头紧锁。
赫尔曼去警局这件事,会不会被灰狼的人看到?
如果灰狼的接应人员今天白班正好在监视赫尔曼,那么赫尔曼走出家门,走向警察局,又折返回家的全过程,都会被记录在案。
一个被恐吓的目标突然去了警察局又回来,这在职业杀手眼里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目标周围出现了变量。
变量可能是警察,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。
不管是什么,都会让灰狼重新评估风险。
李昂拿起筷子,又放下。
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。
他的目光从赫尔an的标记,移到帕特里夏的标记,又移到埃德加老人的标记。
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