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只剩下三个人,安静的能听见针掉落的声音。
杰罗姆靠墙坐在地上,紧紧抱着小熊玩偶。
他的嘴唇还在无声的翕动。
胖墩独自站在走廊尽头。
他背对着这边,双手插在口袋里。
他的肩膀不时轻微的颤斗。
李昂站着。
他的精神感知穿透手术室的钢门。
感知越过淡绿色的墙壁和无影灯的灯罩,复盖了整个手术区。
安娜的生命信号是一团暖黄色。
她安然躺在手术台上。
信号边缘多了一层浅灰色雾气,那是麻醉药物生效的迹象。
那团暖黄色的光晕随之黯淡柔和,但并未熄灭。
她睡着了。
环绕着安娜,有五道生命信号各司其职。
陈医生的信号沉稳又高度凝聚,就在安娜的正上方。
其馀四道信号,属于两名助手、麻醉师和器械护士。
它们各自散发着训练有素的职业性冷静。
五道信号协同运作,配合的没有一丝紊乱。
李昂倚着墙,收拢了感知的边缘。
他只专注锁定手术室的内部。
杰罗姆的声音从地面传来,微弱又干涩。
每个字都透着压抑不住的颤斗。
他真的在数数。
李昂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杰罗姆闭着眼,后脑靠着墙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。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只剩下喉咙深处的气流振动。
胖墩不知道何时移动到自动贩卖机前。
他盯着机器界面看了很久,投进一枚硬币,按下了按钮。
一瓶水落入出货口,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他拧开瓶盖,走到杰罗姆面前蹲下。
“喝口水。”
杰罗姆睁开眼,默默的看着他。
“喝口水吧,大哥。”胖墩又重复了一遍。
杰罗姆接过水瓶,拧开瓶盖的动作显得有些吃力。
他喝了一小口,然后把瓶子放在腿边的地板上。
“谢谢。”
胖墩站起身,退回了走廊尽头。
李昂的目光落在墙上那盏手术中的红灯上。
红光投在对面的白墙,映出一个静止的圆形光斑。
他的感知始终锁定在手术室内。
安娜的暖黄色信号很稳定。
麻醉形成的灰色雾气均匀的包裹着她,不见扩散也未曾收缩。
陈医生的信号出现了极细微的波动,那是手术刀落下时才有的频率变化。
手术开始了。
九点三十二分。
陈医生的信号节奏开始加快。
两名助手的信号同步跟进。
器械护士的信号以固定间隔闪动,递器械,接器械,递器械。
手术室内的五道信号,宛如一台精密的仪器,齿轮严丝合缝的平稳运转。
安娜的暖黄色生命信号没有变化。
李昂垂下眼,看见脚边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。
纸杯外壁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“你不坐会儿?”胖墩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。
“不用。”
“站着腿不酸?”
“不酸。”
胖墩便没再说话。
九点四十五分。
杰罗姆数到了“九百”。
他已经发不出声音,只剩下嘴唇的翕动。
频率却始终没有乱,三秒一个数字。
从一到九百,分毫不差。
李昂的手机振动了一下。
他掏出看了一眼,是杰克发来的讯息。
“外围正常,无异常人员接近医院。”
他按灭屏幕,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九点五十八分。
安娜的暖黄色信号出现了第一次微弱的跳动。
李昂的后背瞬间绷直,离开了墙壁。
他的感知刹那间全幅展开,精神力奔涌着灌注到手术室的每个角落。
跳动持续了不到半秒,暖黄色信号就恢复了原有的频率。
陈医生的信号也没有异常,依旧维持着高度集中的节奏。
李昂的后背重新贴回墙面。
他在那半秒里,呼吸停了一瞬。
他缓缓吐出胸中的浊气。
十点零三分。
一切正常。
陈医生的信号进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集中状态。
李昂在修仙界见过类似的频率,顶尖丹师投入关键药引时神识便会如此。
这是手术的内核阶段。
安娜的暖黄色信号平稳的输出着。
她的呼吸平缓,心跳在麻醉药物的调控下,保持着被压制的固定节律。
十点十一分。
变故来的毫无预兆。
安娜的暖黄色信号突然一暗,亮度削减了三成。
李昂的身体猛的弹正,彻底离开了墙面。
同一瞬间,手术室内的五道信号全部剧变。
陈医生的沉稳频率急剧加速。
麻醉师的信号从平缓切换为高频脉冲。
两名助手的信号也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