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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 他们想吃茶水钱,我先把邮电的人叫来了(1 / 3)


皮夹克男人那句话压下来,街口一下更静。

小何站在公话亭边,肩背绷得发直,右手还压在兜口。那张折小的纸就在里头,他不敢拿,也不敢松。钟表铺门口那年轻修理人把起子倒过来,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,像在等他开口。

秃顶男人站在门帘边,老花镜往下滑了一截。

“问老魏的人,这两年多了。真带单子来的,张嘴先报机号。你这路数不对。”

小何喉结滚了一下,声音压得很平。

“老账清理,先问人,再对机。”

“清哪门子账。”

“单位的。”

皮夹克男人盯着他,眼里没火,脸上也没什么波澜。越是这样,越让人发冷。他抬手在公话机壳上掸了掸灰,像掸自己门口的桌面。

“单位两个字,在这条街不值钱。你从传真店摸到旅社,又跑来打这只机,腿脚挺利索。问完人,总得留点说法。”

这句已经不是盘问了。

是收口。

陈末隔街看着,眼神慢慢沉下去。桥东这边先卡人,东街那头也卡人,本地这张网未必全听眼镜男的。山里那套灯号、放车、后坡门是深处的规矩,县城前口这帮人守的,是另一层饭碗。有人来翻旧线,他们先问来路,再看能不能从外来人身上刮一层皮。

裤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。

老丁又打过来了。

陈末退到路边一棵泡桐树后,压低声音接起。那头杂音更重,像有人把卷帘门拍得咣咣响,还夹着一句脏话。

“东街起味了。”老丁喘着气,“金链子开口了,说找人可以,认线也可以,先拿三千放桌上,算请师傅喝茶。老刘没接,脸黑得厉害。灰夹克蹲门边摸线槽,人家一脚就把他鞋尖顶开了。”

陈末没说话。

老丁又压低一层,“还有个瘦高的过来补了句,车也别挪,话不说清楚,今天谁都别急着走。听口气,车都想扣。”

这口气落下来,陈末心里那团线一下拧紧。

三千,扣车,带路费,找人费。

地头蛇伸手了。

他昨晚给传真店塞的假口,本来只想拨歪公司端的识别人链。眼下却把县城另一层秩序一并撞了出来。桥东守公话,东街守机修铺,摩托跑眼,早点摊递话,这套东西平时埋在街面底下,外人看着像日子,真踩到它的碗边,牙就露出来了。

“你别露面。”陈末说,“东街再有一句新话,马上告诉我。”

“你想干啥。”

“先让他们把手缩回去。”

老丁那边停了一下,像听懂了,没再追问,只回了一个字。

“成。”

电话断了,陈末抬头看桥东那边。

小何还没吐口。

皮夹克男人也不急。他朝年轻修理人偏了下头,年轻人立刻往前一步,伸手去拦小何的退路。黑摩托骑手在对街没熄火,前轮轻轻转了半圈,机车排气带着一股汽油味,贴著潮湿的路面往外涌。

“这样吧。”皮夹克男人声音发哑,“你要真是替单位跑腿,留张名片,或者把手里那页纸递出来。我替你问。问到了,人算你的。”

小何眼角抽了一下。

“纸不能给。”

“那就给点过路的钱。”

这话落得很轻,秃顶男人却扯了下嘴角。年轻修理人把起子插回裤兜,手已经伸出来了,像收账。

小何终于抬头,脸色发青。

“我没带那么多。”

“有多少,先放多少。”

对街一辆自行车慢慢推过去,车铃响了一下。桥东这条口子的吃相,到了这一步,已经摆明了。

陈末没再看。

他转身往后退,顺着一条卖煤球的小巷往里走。巷子尽头有个旧邮电代办点,铁门半开,门边挂着绿色掉漆的牌子,里头还摆着两只旧磁卡公话。柜台后头一个胖女人正用抹布擦玻璃,手边放着花茶,热气里有股廉价香精味。

陈末进去时,胖女人只抬了下眼。

“打长途左边,市话右边。”

“报障打哪只。”

“都行,投币。”

陈末掏出硬币,塞进右边那只机子。他没急着拨,先在脑子里把桥东底座上的报修标签号、东街卷帘门边那截线槽、青石口二站表房锁和西棚表号过了一遍。

这帮人怕钱,也怕人。

更怕见光。

桥东这只公话若只是旧机器,没人会守得这么紧。东街旧机修铺若只是修发动机,灰夹克也不会盯着线槽不放。后坡门那套放车规矩里,表房灯号和回闪又卡得这么死。线是串著的,饭碗也是串著的。谁把这条线往明面上拽,他们谁都睡不安生。

电话接通,里头传来女接线员的声音。

“障碍台。”

陈末报得很稳,口音也故意往本地压了压。

“桥东旧街那只公话,片区标签写的是桥东维护,底座右侧报修号尾号七三,昨天夜里有回路串音,今早又听见长途串进本地线。东街旧机修铺门口那截线槽也发热,像私接。你们最好让人一起看一眼,晚了怕烧口子。”

接线员先是一愣,接着语气就变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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