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后边，一次到北客东口。人上后座，我只管走。”
“短发那个你认识多久。”
“就叫小周。”高勇说，“孙娟喊她小周，别的我不知道。”
陈末盯住他，“王璐呢。”
这次高勇反应很实，眼神里没提前准备好的躲闪，只有一瞬茫然。他摇头，“这名字我没听过。真没听过。”
陈末没在他身上接着耗。高勇这一层更像腿，知道路，不知道尽头。再掏，也掏不出韩秀琴和王璐那层。
他转身出门，直接进了814。
孙娟比高勇稳得多。
她围巾已经被摘下来，露出一张有些瘦的脸，眼角有细纹，手腕上勒出的红痕还在。她坐得很正，像在硬撑体面。陈末进门时，她只抬头看了一眼，随即把目光落回桌面。
年长民警正在翻她包里起出的东西，一样样摆得很开。空卡套，小票，一截断掉的红线头，还有一枚电话代办常见的硬币。
陈末坐下，第一句话很平。
“高勇认了。”
孙娟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他说你姓孙，叫孙娟。也认了动作，摸脖子回修理沟，碰左袖口往营业部走。你还要接着装路人，没多大意思。”
孙娟嘴角绷住，过了几秒才开口，“跑腿还犯法了？”
“跑腿不该把改脚条塞别人裤兜里。”年长民警把那半截纸推过去，“这东西你认不认字。”
孙娟瞥了一眼，眼神还是收得紧，“我不识这是谁写的。”
陈末没接着逼纸，先把空卡套拿起来。
“这个卡套是空的。你习惯把什么放里面，副卡，还是旧身份证？”
孙娟终于抬头看他，眼里闪过一丝警觉。陈末知道自己点中了地方。
“你在公话棚等，不是等小周。你在等一张能让人认路的东西。”他把卡套放下，“高勇只认动作，不认纸。你比他往里一层。你知道小周摸出来的那张纸要往哪送，也知道谁能看懂上头那半个周字。”
孙娟嘴唇抿得发白，半天没说话。
年长民警忽然把桌上的小票翻过来，露出背面一串圆珠笔印出的浅痕，“公话棚老板说，你昨晚借了笔。前头那页带走了，后头还压着。我们描了一层，只有两个字，璐姐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拍。
孙娟脸上的肉轻轻抽了一下。
这张牌不是空口。外勤送物证回来时，公话棚那边的旧票本确实一并带了。纸薄，压痕藏不住。顾岚方才在816顺手给描了出来，陈末看过，没急着用，到这会儿才压下来。
孙娟的肩一下松了，又很快绷回去。她像在心里算了几轮，终于开口。
“王璐不让我叫全名。”她声音很哑，“平时就叫璐姐。电话也少打，多半是她找我们。”
年长民警身子微微前倾，“你们在哪碰过头。”
“北客，修理沟后边那排平房。还有一次，在邮电路一间茶水铺楼上。”孙娟说到这儿，停了停，“昨晚之前，她让人带过话，说后门要先试盘。要是龚那边口风紧，就别把纸往门上撞，走老箱子。”
“老箱子是谁定的。”
孙娟闭了闭眼，“韩姐。”
屋里的气一下沉了。
这一声韩姐出口，很多虚影就有了骨头。高勇只认动作，孙娟已经能把动作和人往一处拧。
“王璐和小周怎么分。”陈末问。
孙娟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有点意外，像没想到他会直接掐到这个点。她沉默了一会儿，才慢慢往下说。
“小周负责看口，摸纸，隔门问一句。她胆子大，腿也快。王璐不露面的时候，外头都让小周先顶着。真要改号码，改联系人，后面那只手还是王璐。她字稳，能把旧笔画接上。”
陈末手指在膝上轻轻一敲。
这句值钱。周后补，到这里终于掰开了一半。小周是前头试口摸纸的人，王璐是后头落笔接尾的人。周字能出现在第二页上，也能落在改脚条里，两层人有意叠到一处，就是为了把视线搅混。
“韩秀琴现在在哪。”
孙娟摇头，这回不像装的，“我真不知道。她只留话，不露面。最近都是王璐接。”
“王璐最近落脚点。”
孙娟喉咙动了动，像在犹豫。年长民警啪地合上本子，“想清楚再说。”
“汇民招待所。”她终于吐出来，“火车站北边第二条巷，三楼，进门先敲两短一长。房号不一定，常换。她喜欢住靠楼梯那头，方便走。”
陈末没接着追。
孙娟这口供已经够重了，再压，容易把人逼回去。她和高勇不同，她清楚自己一旦全吐干净，后面那几个人未必能让她安生。她现在肯松，已经是看见第二页和改脚条摆上桌，知道这条线烂了。
从814出来，陈末没急着去817。
他先回了816。
顾岚还在桌边。物证封条已经多了两道，她把第二页、联发留底联、去年六月底稿和昨夜改脚条分成四只袋，袋口压得整整齐齐。茶几边还摊著一张手写对照页，字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