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,“这味儿不对。门里试一遍,站里再看一遍。老梁这口,像站里的放行前校样。”
陈末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。
昨夜他把第二口压成门内续工前的试口样。
今早南桥站这一组动作,又把它往前推了半步。
门里要看。
站里还要看。
同一张白纸在两边都没被当成正式联件装订,它更像一张挂在流程外沿的“对照样”。该看的时候拿出来,放行以后再收回盒里。纸薄,盒旧,边角被反复摩擦出浅白,这东西明摆着用了不是一天两天。
“别追车。”陈末说。
张伟马上应,“知道,我只盯盒。”
“盯谁开盒,谁比,谁点头。还有蓝袖套那个人,她拿联给老梁,说明站里也有人专门接这一口。”
“我记下了。”
张伟那边像偏了下身,衣料摩擦耳麦,传来很轻的一声脏话,“还有个情况。今天站里喊单的人不只老梁,里头那个装车小子叫人时说了句‘先给梁师傅看过’,声音不大,周系的人刚听见。”
陈末嗯了一声。
这一句值钱。
不是因为名字多了个师傅。是因为放行权落在谁手上,又清楚了一层。
电话挂断后,陈末把照片转给顾岚。
顾岚看得很快,没绕弯子,“我改一处表述。第二口先前那句‘门内续工前试口样’,可以补成‘兼具站内回看校样功能的复写联配套样’。我不会写死,只把两头动作写进去。”
“别写满。”陈末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顾岚回答,“写动作,留口子给他们自己解释。”
她就是这个脾气。纸写得狠,句子总收半寸。读的人真想躲,就得自己先去翻记录,自己先去找旧联,越翻越热。
上午十点,嘉禾那边开了一次很短的夜班筛单会。
陈末在电话里,周明宇和曹工在会议室。说话的只有三个人,其他人全在旁边记。窗外有人敲印表机,纸香和机房热风混在一起,从话筒里一阵阵扑过来。
周明宇先报了三笔排队单。
第一笔,老账户,过去进出账路子干净,接。
第二笔,老账户名义,夜里换过两次联系人,压着补底账。
第三笔,想塞新户,直接退。
曹工拿著名单,声音发沉,“第二笔我让客服再问了一轮,对方一直催快,不愿意补前一手来源。急成这样,心里有鬼。”
“退。”陈末说。
周明宇没反对,只问:“理由留什么?”
“资料不清,改日重提。”陈末说完,停了停,又补了一句,“把留痕放前面。每一笔都让他们知道,嘉禾先看纸,再看账,再接人。”
曹工听完,指间的打火机转了一圈,啪地一声合上。“行。我让夜班照这个顺序走。”
会议散得很快。
没人多说一句场面话。
如今嘉禾接单,接的已经不就是钱。还有外面那些人对这条新规矩肯不肯认。规矩立住一晚,外面的风就会朝这边再偏一点。立不住,昨晚那点切流就是短热。
中午前,外籍中年男人把第二家顾问管理壳的回执也发了过来。
这次没正式受理抬头,就是一封内部转发确认,下面带着一串邮件链。陈末往下翻,看到中间一行很短的英文备注,旁边附着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栏位,2707。再往后一页,是一句更刺眼的话,暂停共享夜值,历史单据请各自回查保留。
纸从海外绕了一圈,又落回昨夜那几封切割邮件上。
互相咬住了。
外籍中年男人把文件夹合上,揉了揉眉心,“这下他们自己也没法装作没见过。”
“装不装没关系。”陈末说,“只要他们开始留档,就说明壳已经裂了。”
他把这份新回件并到顾岚那页总表里。
后复第二口。
南桥站灰盒回看。
2707。
desk。
共享夜值暂停。
老账户转单。
页脚旧线备注他也顺手补了四条:老邮电房二次藏口并入后复近口存档;灰桑塔纳短发观察手暂列外围识别哨,等东栏皮卡再并案核;后巷旧楼本周不回踩,只留对照排除;蓝工装第三手续送先并入站内递联手,不再单拆。
几条线原本分散在江城后街、南桥站、苏黎世值班桌、嘉禾前台。现在压在一页上,像一张终于显出骨架的旧图。
下午,前台那边反倒静了。
没学嘴电话,没试编号的追问,楼下修表铺老头照常坐着晒太阳,圆脸姑娘给客户递水时,手还是稳的。越平静,曹工越不放心。傍晚交班前,他又把那张交接纸拿出来,添了两笔。
听见“维修那本”,照常问业务。
听见“2707”,照常记来电。
圆脸姑娘接过纸,抿了抿嘴,“今天安静得怪。”
“安静就当他们在憋气。”曹工说。
他说完,把烟盒往兜里一塞,转身去机房。走出两步又折回来,弯下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