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声音压得发粗，“晚上谁催都别快。快了就容易漏。”
圆脸姑娘点头，指尖把纸边压平。
这栋楼里的人现在都学会了一件事。
对方越急，自己越慢。
夜色压下来的时候，张伟又送来一段新情况。
南桥站傍晚收了一次回站联，老梁没像早上那样守在外头，换成蓝袖套女人站在桌边。灰盒放在她手侧，她翻出那张湿边白纸，对着新回来的一页蓝联比了两眼，往里喊了声“行”，里头才有人把盖好章的薄册递出来。老梁晚了几分钟才到，来了以后没先碰册子，先把灰盒收进自己怀里。
陈末看完，眼神慢慢沉下去。
这就更像了。
第二口那张纸从后复门里试出来，回到站里，先给放行前的人回看。蓝袖套女人可以开口放，老梁最后收盒，说明盒子的保管权还在他手里。站里这口活，不是临时起意，规矩已经跑熟了。
张伟后面又补了一句。
盒子今天两次都回到老梁手里，没留桌上。
陈末把椅背压低一点，抬眼看了眼窗外。
瑞士这边天彻底黑了，街上有轨电车从路口滑过去，金属摩擦声轻得发凉。江城那边却正好卡在夜里最要命的时段，楼下看位的人醒著，站里收盒的人醒著，海外值班桌也醒著。
他们都在守同一套旧规矩。
规矩一旦开始互相甩手，塌得会比楼还快。
他又打开那页总表，在最底下单独敲了一行新注。
灰盒，站内回看口，暂由老梁掌盒。
打完这行，他停了停，又往后补了半句。
第二口白样，已具放行前校样用途。
这句话没发出去，先锁进了本地目录。
还差最后一截。
差那只盒子从站里再往哪儿去，差老梁把它交给谁。
耳机里传来张伟很轻的一声吸气，“我总觉得，灰盒后头还有一口。”
陈末看着屏幕上的老梁，没顺着往下说，只问：“站外车呢。”
“晚上多了一辆小皮卡，没停正门，停在东边围栏外。周系的人还在看。”
陈末手指停住。
“车上有人下来看过盒子没？”
“还没。”张伟说，“不过蓝袖套那女人收完回站联以后，朝东边围栏那头看过一眼，像在等。”
等什么，人还没露。
盒子已经先把下一扇门指出来了。
陈末把文件保存，抬手捏了捏发僵的后颈，声音压得很稳。
“今晚接着钉站，不惊他们。东边那辆皮卡，只看谁来接近灰盒。”
张伟那边应了一声，没再多问。
通话断掉后，屋里只剩主机低低的风扇声。陈末把手放回键盘，另开了一个空白文件。标题刚敲下两个字，他又停住，删了，又写。
南桥东栏。
这一栏现在还只有半页。
站里有灰盒，盒里有白样，白样卡著放行。东边围栏外多了一辆没进站的车。有人已经在等下一手。
陈末盯着那行字，眼神一点点收紧。
今夜林栋那边的夜间承接链已经塌出公开裂口。
可真拿盒的人，还没从暗处把手伸出来。
他合上笔记本前，最后看了一眼张伟传来的那张傍晚照片。
老梁怀里夹着灰盒，站在站门白灯底下。东边围栏外，一截暗色车头刚好露进画面边缘，车窗压得很黑，里面什么都看不清。
下一口，已经停在栏外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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