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渊皇城广场,秋风肃杀。
一座崭新的高台拔地而起,上书三个金漆大字:招贤馆。
告示贴在最显眼的汉白玉墙上,引来无数寒门士子和百姓围观。
可上面的招募令,却看得所有人瞠目结舌。
“大渊招贤,不要风花雪月的废物,不要为情所困的蠢货。”
“只要有真本事的实干派,只要被特权迫害过的复仇者。”
“敢来,朕就敢给你一把杀人的刀!”
告示写得直白粗暴,透著一股要把桌子彻底掀翻的狂妄。
人群嗡嗡作响,却始终没人敢迈上台阶。
毕竟这位暴君刚屠了满朝文武,护城河里的血水到现在还是暗红色的。
谁知道这招贤馆,是不是变相的催命符?
帝国官僚体系断层,天下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观望。
就在气氛僵持、压抑到极点时。
咚!咚!咚!
广场角落那面落满厚厚灰尘的登闻鼓,突然被人用命敲响。
沉闷的鼓声震动了死寂的广场。
围观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,让出一条道来。
一个穿着破烂麻衣、头发花白的老者,正跌跌撞撞地向高台摸索。
他身边跟着个十来岁的瘦弱孙儿,正哭着搀扶他。
最让人头皮发麻的,是老者的双眼。
那里根本没有眼球,只有两个深深凹陷的狰狞血洞。
结痂的疤痕像两条丑陋的蜈蚣,爬满了他苍老的脸颊。
“爷爷,前面就是台阶了。”孙儿抹着眼泪提醒。
老者一把推开孙儿的手,脊梁骨挺得笔直。
“不用扶!老夫虽然瞎了,但这条面圣的路,老夫跪着也要走完!”
人群中突然有人认出了他,发出一声惊呼。
“那不是原御史大夫,沈铁衣沈大人吗?”
“嘘!你不要命啦?他去年得罪了摄政王,全家都被打入贱籍了!”
众人窃窃私语,眼神里满是同情,却没人敢上前帮忙。
去年,摄政王顾千帆为了博敌国女帝一笑,要割让边境两座铁矿。
满朝文武都在称赞摄政王用情至深。
只有沈铁衣死死抱着龙柱,大骂顾千帆是条发情的公狗。
结果,顾千帆当场让人挖了他的双眼,将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朝堂。
就在这时,高台后方传来一阵整齐的甲片摩擦声。
“皇上驾到!”
尖锐的太监通报声划破长空。
嬴彻一身玄色常服,在李斯和萧清歌的簇拥下,缓缓走到高台边缘。
看到暴君现身,上万百姓吓得呼啦啦跪了一地。
“草民叩见陛下!”
沈铁衣听到动静,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坚硬的青石板上。
他双手摸索著举起鼓槌,朝着高台的方向重重磕头。
“罪臣沈铁衣,敲响登闻鼓,斗胆求见陛下!”
他的额头磕出了血,混著泥土,显得狼狈不堪。
嬴彻站在高处,看着这个宁折不弯的瞎眼老头,眼底闪过一丝动容。
他没有摆皇帝的架子。
而是迈开长腿,一步步走下台阶,亲自来到了沈铁衣面前。
嬴彻弯下腰,双手托住老人的胳膊,硬生生将他扶了起来。
“沈大人,这天下谁都有罪,唯独你没有。”
嬴彻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沈铁衣浑身一震,空洞的眼眶里竟然流出了两行血泪。
“陛下您叫老臣什么?”
“朕听说,当年你是为了拦住那条送给女帝的卖国契约,才丢了这双招子。”
嬴彻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,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敬意。
“满朝文武皆是断了脊梁的恋爱脑,唯独沈大人,护住了大渊的骨气。”
沈铁衣干瘪的嘴唇剧烈哆嗦著,突然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般嚎啕大哭。
“老臣不委屈啊!”
“老臣只是恨!恨自己没本事多长两双眼睛,看着那帮卖国贼下地狱!”
他死死抓着嬴彻的衣袖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老臣听说了,陛下把摄政王那狗贼剐了三千六百刀!”
“老臣这双眼睛,瞎得值了啊!”
围观的百姓听着这泣血的哭诉,无不动容,许多人悄悄红了眼眶。
谁说陛下是暴君?
只有这种敢杀贪官、敢护忠良的暴君,才是他们老百姓真正的青天!
嬴彻转过身,凌厉的目光扫过广场上乌泱泱的人群。
“李斯!”
“老臣在!”
“即刻拟旨!”
嬴彻大手一挥,声音如惊雷般炸响。
“恢复沈铁衣御史大夫之职,位列九卿!”
“赐大渊律法金牌一面,享有先斩后奏之权!”
“以后谁再敢拿狗屁爱情干涉朝政,沈铁衣,你就替朕砍了他们的脑袋!”
沈铁衣激动得双腿一软,再次重重跪下。
“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