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油,轰地一下全烧到了头顶。
“畜生!全是一帮披着人皮的畜生!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屠户猛地把手里的粗瓷茶碗摔个粉碎,眼珠子瞪得全是红血丝,“老子的亲弟弟,就是活生生累死在给他们修仙草园的路上的!
原来万岁爷杀的根本不是神仙,是除魔卫道啊!”
“哎哟我的老天爷啊万岁爷圣明!万岁爷是老百姓的活菩萨啊!”
一个老妪扑通一声跪在过道上,朝着皇宫的方向砰砰磕头。
她那个连饭都吃不饱饿死的小孙女,今天可算是有人给报仇了。
有了这带头的,大堂里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。
椅子倒了,茶水洒了,谁也顾不上。
群情激愤的呼喊声和磕头声混在一起,一浪高过一浪,差点没把茶楼的屋顶给掀了。
“打倒伪善圣地!万岁爷万寿无疆!”
台上的陈瞎子摸了摸眼眶里发烫的金眼,浑身舒坦得直哆嗦。
成了!
这活儿干得真特么漂亮。
也就过了一天时间,这套降维打击的舆论战,跟瘟疫似的席卷了大渊九州。
大街小巷、茶余饭后,大伙儿嘴里聊的全是修仙圣地那些臭不可闻的烂事儿。
那帮原本高不可攀的修仙者,彻底成了过街老鼠。
至于那位原本人人惧怕的暴君。
在老百姓口中,硬生生被捧成了替天行道、救苦救难的神仙爷爷。
没过几天,各地老百姓自发立起了嬴彻的长生牌位。
每天早晚都有无数人对着牌位烧香磕头,虔诚祈祷。
这股子庞大到没法估量的众生信仰之力,正以一种肉眼看不见的方式,疯狂往京城上空倒灌。
半个月后,傍晚。
宣抚司后院里,陈瞎子正瘫在院里的太师椅上喝高沫。
连着忙活了半个多月,他嗓子早就冒烟了。
他那只纯金的假眼虽然看不见俗物,这时候却能窥见气运流转。
他突然抬起头,死死盯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在那上头,不知什么时候笼罩了一层粉色的怪圈。
那玩意儿压在异界千万年,专门扭曲常人的理智。
可现在,伴随着全城老百姓震天的朝拜声
那粉色怪圈上,突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那动静清脆悦耳,听得人脑子里一阵清明。
就像是一面巨大镜子被人一锤子砸烂了,大片大片的粉色碎片开始剥落、崩塌!裂缝里透出来的,是属于正常人的理智金光。
陈瞎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蹿了起来,手边的紫砂壶摔在青砖地上砸得稀烂,茶水泼了一地。
他一把扯过旁边正端著水盆路过的锦衣卫小旗,手劲大得因为狂喜直哆嗦。
“还愣著干嘛!备马!快备马去御书房!”
陈瞎子指著天上,破锣嗓子喊破了音,“去跟陛下说,这大渊天上挂著的那道降智枷锁,被咱们老百姓的硬骨头给生生磕碎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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