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层金刚不坏体，却发出了咔嚓咔嚓的细碎响声。
就像是用大铁锤砸碎了一块风干的核桃壳。
金光表面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。
从两掌接触的地方，像蜘蛛网一样迅速往老和尚的粗胳膊上蔓延。
空见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，眼角都快瞪裂了。
红彤彤的血丝爬满了眼白。
他想收手，但根本抽不回来。
一股沛然莫御的怪力顺着他的掌心，直接强行灌进了他的经脉里。
在里面横冲直撞。
噗噗噗。
一连串沉闷的爆响从空见体内传出。
那是他经脉被硬生生撑爆的声音。
金色的光芒像是个被锥子戳破的猪尿泡，呼啦一下全漏光了。
露出他那干瘪枯瘦、长著老人斑的真实皮肉。
老和尚嘴巴张得老大。
一口带着内脏碎末的暗红色老血直接喷了出来，洒在两人的衣袖上。
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在空气里散开。
“下去吧你。”
朱辰翻了个白眼，右手猛地往下压了三寸。
空见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拍中的死苍蝇。
嗖的一下。
直挺挺地朝着地面砸了下去。
速度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。
轰。
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。
地面猛地往下一沉。
灰尘夹杂着碎石冲天而起，溅了周围人一身泥点子。
张大牛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手里的打狗棒咕噜噜滚出老远。
他张著大嘴，一口带着沙子的土直接塞进喉咙里。
呛得他满脸通红，趴在地上拼命咳嗽，咳得眼泪鼻涕全下来了。
灰尘慢慢散去。
北镇抚司门前那条用上好青石板铺成的大街上，多了一个两米多宽的浅坑。
坑底。
空见神僧四仰八叉地躺在里面，整个人呈一个四四方方的“大”字体。
他大半个身子都嵌进了坚硬的石头缝里。
那件灰布袈裟成了几条沾血的破烂布条。
光秃秃的脑袋上鼓起一个鸡蛋大的紫青肉包。
血水顺着他嘴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流，渗进石板缝里，把灰土和成了红泥。
他双眼翻白，胸口看不到起伏。
手脚时不时地像刚死透的青蛙一样抽搐两下。
那串紫檀木佛珠断了线，珠子滴溜溜地在坑底乱滚，停在污水洼里。
全场死寂。
这回是真的连喘气声都没了。
前排那些举著刀剑的武林高手，一个个手抖得像发了羊癫疯。
当啷。
不知道是谁手里的铁剑掉在地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吓得好几个人跟着一哆嗦，差点跳起来。
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坑底那个嵌在石头里的老和尚。
又僵硬地转动脖子，看向站在坑边、还在漫不经心拿大拇指抠食指指甲缝的朱辰。
张大牛咽了口带着血腥味和沙土的唾沫。
裤裆里一阵凉飕飕的，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往下淌。
他旁边那个满脸麻子的华山弟子嘴唇发紫，牙齿磕得咔咔直响。
这人伸手死死拽住张大牛的破衣袖，使劲扯了两下。
声音抖得像漏风的破锣。
“大大牛哥”
“大你娘的头啊大！”张大牛一把甩开麻子脸的手，舌头打着结。
麻子脸不死心，又凑过来，指著那个坑。
“那、那不是空见神僧吗？他他是不是死了？”
“我瞎啊看不见！别拽我！”张大牛压着嗓子吼。
麻子脸两条腿抖得快站不住了。
“咱们咱们还并肩子上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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