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刃上的血槽里,一滴暗红色的血珠子正晃晃悠悠地往下滴。
“滴答。”
血珠子掉在青石板上,碎成一朵小小的血花。
张大牛的呼吸都要停了。
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。
朱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刚才还拿着打狗棒、唾沫横飞数落自己十大罪状的丐帮八袋长老。
现在像只脱了毛的鹌鹑一样缩在地上。
朱辰抬起右手。
刚才拍飞空见的那只手。
他伸到面前,张开五指,看了看掌心。
挺干净,没破皮,连个红印子都没有。
他满意地吹了吹手掌。
呼出一口气。
一股夹着酸梅汤甜味的白气在雨后的空气里散开。
他把手放下,搭在刀柄上。
歪著头。
视线越过瘫在地上的张大牛,扫过那些还在拼命往后挤、挤成一团乱麻的人群。
目光所过之处,所有人的动作都僵硬了。
连推搡的动作都停在半空,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的皮影戏。
安静。
刚才还闹哄哄的大街,瞬间又变得死寂。
只有偶尔几声沉重的呼吸和吞咽口水的声音,在空气里显得特别突兀。
“喂。”
朱辰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甚至带点没睡醒的慵懒。
但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孔里。
像是一根冰锥子直接捅进他们脑门。
他拿大拇指指了指旁边那个坑,又指了指地上那些断成两截的尸体。
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。
“刚才不是吵吵着要替天行道吗?”
“说我是魔头,人人得而诛之。”
他撇了撇嘴,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窟窿。
“老和尚经念得不咋样,已经下去了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小步。
这轻微的动作。
吓得前面的几十个人齐刷刷倒退了一大步,好几个没站稳一屁股跌进水坑里。
朱辰看着他们那副滑稽样,冷笑了一声。
“还有谁想来降妖除魔的?”
他扬了扬下巴。
“下一个。”
这条长街。
站着五千多号各门各派的好手。
手里拿着刀枪剑戟。
一个个却像被抽了脊梁骨的泥菩萨。
鸦雀无声。
连个敢大喘气的都没有。
几个年轻的弟子被这股子邪门的压迫感逼得受不了,手里的剑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紧接着,双膝一软,直接跪在了泥水里。
“大、大人饶命”
有人带头,恐惧就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。
扑通,扑通。
下跪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张大牛也哆嗦著爬起来,翻身跪在朱辰脚边。
脑袋一下接一下地往青石板上磕,磕得邦邦响。
额头上擦破的油皮渗出的血糊了一脸。
“大、大人!草民有眼不识泰山!”
“是、是小的嘴贱!小的该死!”
他一边磕头一边拿沾著泥巴的手狂扇自己耳光。
“啪!啪!”
抽得那叫一个卖力,两边脸颊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。
“大人!您、您就把小当个屁放了吧!”
朱辰低头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刚才还威风凛凛的丐帮长老现在像条狗一样求饶。
他觉得有点没劲。
这就是所谓的武林正道?
碰见弱的,满嘴仁义道德,恨不得踩在人家头上拉屎。
碰见硬茬,骨头比泥还软,跪得比谁都快。
真没意思。
他打了个哈欠,伸手摸了摸鼻子。
“刚才不是挺能说吗?”
朱辰用脚尖踢了踢张大牛那根丢在地上的打狗棒。
打狗棒滚了两圈,停在张大牛膝盖边。
“捡起来。”
张大牛浑身一抖,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“不、不敢!大人面前,小的哪敢拿棒子啊!”
“我叫你捡起来。”
朱辰声音冷了一度。
张大牛吓得一个激灵,赶紧伸出哆嗦的手,抓起那根沾了泥水的翠绿竹棒。
死死抱在怀里,像抱着根救命稻草。
“站起来。”
张大牛扶著大腿,颤巍巍地站起来。
两条腿还在打摆子,站都站不直,身子直往下出溜。
朱辰看着他那副窝囊样。
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他凑近了一点。
压低嗓子。
“你不是说,你们丐帮帮主发了江湖令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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