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勉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出茶楼。
这老头平时保养得挺好,这会儿却像个破布麻袋,官服下摆在楼梯上蹭了一层灰。
“你们敢抓我!皇上知道了要砍你们脑袋的!”
赵勉还在那儿扯著破锣嗓子嚎,嘴里漏风,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星子。
雨化田掏出块白色的丝帕,嫌弃地擦了擦手,随手扔在赵勉脸上。
“叫唤啥?”
他细声细气地哼了一声。
“东厂魏公公那边,昨儿刚抓了吏部侍郎,那老东西叫得比你惨多了。”
“这会儿估计在诏狱里,正被扒著皮玩呢。”
赵勉一听“诏狱”俩字,眼珠子往上一翻,直接吓晕过去了。
裤裆里洇出一滩黄水,顺着大腿根往下滴。
雨化田嫌恶地捏住鼻子,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没用的老东西,就这点胆子还敢跟咱们大人作对。”
他踢了踢赵勉的脚。
“带走,把他嘴给我堵上,省得一会儿醒了又嚎,吵得人心烦。”
两天后。
奉天殿。
早朝。
太阳还没出来,天有点阴。
大殿里的光线也不太好,几根粗大的蜡烛燃烧着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老朱坐在龙椅上,脸色像一张发霉的旧纸。
他盯着下面的百官,眼神空洞得可怕。
这朝堂。
人越来越少了。
昨天东厂抓了三个,今天西厂又逮了五个。
全都是些新提拔上来的、稍微有点骨气的官员。
现在站在这大殿里的。
除了那几个快入土的清流老古董。
剩下的,全是一帮连腰都直不起来的软骨头。
“咳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咳嗽。
从大殿左侧的太师椅上传来。
这声咳嗽,就像是往平静的湖水里扔了块石头。
原本还站得歪歪扭扭的百官。
瞬间。
“扑通”!
“扑通”!
“扑通”!
像多米诺骨牌一样,齐刷刷地跪了一地。
膝盖磕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连响。
有几个年纪大的,磕得太猛,脑门上直接见了红。
“指挥使大人千岁!”
百官们趴在地上,屁股撅得老高,声音整齐划一,甚至还带着点谄媚的颤音。
朱辰靠在太师椅上。
手里端著个茶碗,盖子一下一下地撇著浮茶。
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就那么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,然后“呸”的一声,吐出一根茶叶梗。
茶叶梗在金砖上滚了两圈,停在一个御史的鼻尖前。
那御史连气都不敢喘,就那么盯着茶叶梗看,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
朱辰把茶碗放在桌上。
声音不大,但在这安静的大殿里,却比龙椅上的那位还管用。
百官们如蒙大赦,赶紧爬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又恢复了刚才那种唯唯诺诺的姿态。
老朱坐在上面,看着这一幕。
手里的那串佛珠,被他捏得嘎吱作响。
他咬著后槽牙。
这大明朝。
真他娘的是变天了。
这帮平时满口孔孟之道的酸儒,现在见了他这个皇上,连个响头都不舍得磕。
见了老六咳嗽一声,就吓得跟鹌鹑似的。
他这个皇帝,当得像个泥塑的摆设。
“皇上。”
朱辰没站起来,就那么瘫在椅子上,看着老朱。
“微臣前几天抓了几个贪官,家里抄出点银子。”
他打了个哈欠,显得漫不经心。
“我让人点了一下,大概有五百多万两吧。”
朱辰伸了个懒腰,骨头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。
“这些钱,我打算用来给兵仗局买点好铁,再造几艘福船。”
他看着老朱那张铁青的脸。
“您看,这事儿,行不行?”
这哪是请示。
这分明就是通知。
老朱气得胸口一阵起伏,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。
五百万两啊!
这帮贪官,比国库还有钱!
可这笔钱,他连一两都摸不到。
全被老六这个逆子给截胡了。
“老六。”
老朱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制住心里的怒火。
“这朝廷的规矩”
“规矩?”
朱辰打断了他的话。
他站起来,走到大殿中央。
看着两边的文武百官。
“我就是规矩。”
他声音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。
“这五百万两,是我锦衣卫抓人抄家弄来的。”
“我拿去造炮造船,是为了保卫大明海疆,为了对付那些不知死活的藩王。”
朱辰转身,逼视著老朱。
“您要是觉得不行。”
他指了指门外。
“那您自己派兵去打。”
“看看您手里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