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一软,重重跌回龙椅。
“十万大军?哪来的十万大军!”
他嘶声吼道,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御林军士兵哆哆嗦嗦,满脸是血。
“是是”
他结巴了半天,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。
王景弘在旁边急得直跺脚,上去踢了士兵一脚。
“快说啊!什么人带的兵!”
“没、没看清”士兵带着哭腔,“就看见黑压压一片,打着打着锦衣卫的黑龙旗!”
老朱一口气没倒上来,剧烈咳嗽起来。
朱标赶紧端起旁边的茶水递过去,手抖得杯盖碰著杯壁叮当响。
“父皇,您先顺顺气!”
老朱一把推开茶杯,茶水洒了朱标一身。
“黑龙旗?”
他咬牙切齿,眼珠子都红了。
“老六这个畜生!他哪来这么多兵!”
王景弘在一旁小声嘀咕。
“万岁爷指挥使大人之前不是收了九边藩王的兵权吗”
老朱像被雷劈了一样,愣住了。
是啊。
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。
九边藩王的兵马,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十万。
全被老六那个活阎王给收编了。
他现在手里不仅有大炮,还有十几万大军!
这大明朝,还有谁能挡得住他?
“他想干什么?”
老朱喃喃自语,脸色灰败到了极点。
“带兵围京城他这是要逼宫啊!”
京城外。
朱雀大街。
黑压压的锦衣卫大军,一眼望不到头。
盔甲鲜明,刀枪如林。
肃杀之气冲天而起。
路边的老百姓吓得全都躲进了屋里,门窗紧闭。
连声大气都不敢出。
街道上静得可怕。
只能听见战马偶尔打响鼻的声音。
朱辰骑在高头大马上,黑色大氅迎风猎猎作响。
他没理会前面紧闭的城门,偏头看向旁边的丁修。
“去。”
他声音平静,听不出一丝波澜。
“把那老东西给我带出来。”
丁修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刀疤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狰狞。
“得咧!属下这就去!”
他一拨马头,带着几个校尉,朝着城东方向疾驰而去。
那是承恩侯府的方向。
也就是以前的魏国公府。
自从徐达被削爵夺了兵权,这座曾经风光无限的府邸,就彻底落败了。
朱漆大门斑驳剥落,门前的两座石狮子也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。
丁修到了门前,连马都没下。
直接一脚踹在残破的大门上。
“砰!”
大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,倒向两边。
院子里杂草丛生,几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下人吓得瑟瑟发抖。
“徐达呢?”
丁修拿刀鞘敲了敲门框,不耐烦地问。
一个老管家哆哆嗦嗦地走出来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回、回大人的话”
老管家声音发颤。
“侯爷他他病重在床,起不来了”
丁修冷笑一声。
“病重?”
他翻身下马,大步往里走。
“就算剩一口气,今天也得给我爬出来!”
他一脚踹开主屋的门。
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腐朽的气息。
徐达躺在床上,骨瘦如柴,脸色蜡黄。
他听到动静,艰难地转过头。
那双曾经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,现在浑浊不堪。
“你你们想干什么?”
他声音微弱,断断续续。
“干什么?”
丁修走到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指挥使大人有令,请老侯爷去城门外走一趟。”
他特意把“老侯爷”三个字咬得很重。
徐达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咳出一口带血的浓痰。
“老夫老夫已经是个废人了”
他闭上眼睛,眼角流出一滴浊泪。
“他还不肯放过我吗?”
丁修不耐烦地撇撇嘴。
“费什么话!”
他一挥手,后面两个如狼似虎的校尉冲上来。
直接把徐达从床上架了起来。
徐达浑身瘫软,像个破布麻袋一样被拖着往外走。
“侯爷!”
老管家哭喊著扑上来,却被丁修一脚踹开。
“滚一边去!”
丁修骂骂咧咧地走出院子,翻身上马。
“走!”
一行人拖着徐达,很快回到了城门外。
朱辰坐在马上,看着被扔在脚下的徐达。
没有一丝怜悯。
“老侯爷。”
朱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别来无恙啊。”
徐达费力地抬起头,看着马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。
心里五味杂陈。
悔恨,愤怒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