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吊了?”
朱辰掏耳朵的手指头停住了。
他扭头看蒋??,眉头皱成个死结。
“死了没?”
“回大人,没死成。”
蒋??低着头,声音压得极细。
“太监发现得早,刚挂上去就给解下来了。”
“就是脖子上勒了道红印子,人这会儿还在东宫躺着呢。”
朱辰扯了扯嘴角。
“这软骨头。”
他把手指头上的耳皮弹飞。
“真要死,自己找个没人的歪脖子树挂上去,谁能拦得住?”
“在东宫寝殿上吊,这不明摆着做给老头子看的吗。”
朱辰背着手,转头继续看下面乱哄哄领银子的老百姓。
“老头子怎么说?”
蒋??咽了口唾沫。
“皇上皇上气得吐了口血。”
“把东宫的太监宫女全拖出去砍了。”
“然后”
蒋??犹豫了一下。
“然后皇上下旨,说太子仁厚,不宜再受惊吓,让太子去凤阳就藩了。”
朱辰愣了一下。
“去凤阳?”
老家?
这哪是就藩。
这是变相废太子啊。
把朱标扔回老家吃泥巴,京城这摊子烂事算是彻底跟他没关系了。
“这老头子,总算干了件明白事。”
朱辰摸了摸下巴。
老四削成人棍,老三死了,老十五投海了。
现在太子也被发配了。
老朱这是彻底放弃治疗,把大明江山全砸他手里了。
“随他折腾去。”
朱辰摆摆手。
“只要别来烦我就行。”
他话音刚落。
天上突然毫无征兆地劈下一道闪电。
“轰隆——”
闷雷炸响。
豆大的雨点子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。
“哎哟下雨了!”
“快跑快跑!”
广场上领完银子的百姓赶紧拿衣服护着头,四散奔逃。
没领到的急得跳脚,被锦衣卫拿刀背驱赶着,也不敢闹事。
雨越下越大。
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。
朱辰没躲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,流进脖子里,透著股凉意。
他看着空荡荡的广场。
一百万两银子。
半个时辰。
发得干干净净。
真他娘的爽。
“大人,雨大了,回府吧。”
丁修撑著把黑色的油纸伞跑过来,举在朱辰头顶。
自己半边身子全淋湿了。
“嗯。”
朱辰点点头。
他刚转过身。
“报——”
一个小旗冒着大雨,连滚带爬地冲上高台。
“扑通”一声跪在水洼里。
泥水溅了丁修一裤腿。
“瞎眼了!急着去投胎啊!”
丁修骂骂咧咧地踢了小旗一脚。
小旗顾不上疼。
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泥。
“大、大人!”
“皇皇上来了!”
朱辰脚步一顿。
眉头拧了起来。
“他又来干嘛?”
“皇上说说是来给小少爷小千金,送满月礼的!”
小旗结巴著说完。
朱辰冷笑一声。
“送满月礼?”
他接过丁修手里的伞。
“这老头子,脸皮是真厚。”
“走。”
朱辰大步往台阶下走。
“回府。”
北镇抚司门外。
雨下得像瓢泼一样。
老朱没坐轿子。
也没带御林军。
就穿着一身普通的蓑衣,头戴斗笠。
站在镇抚司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前。
像个普通的孤寡老头。
他身后。
跟着两辆盖著油布的马车。
马车旁站着大太监王景弘,冻得直哆嗦。
“皇上,雨太大了,您龙体刚见好,还是先回宫吧。”
王景弘撑著伞,伞骨都被风吹得变了形。
雨水顺着伞檐往下淌,全浇在老朱背上。
老朱没理他。
他死死盯着那扇大门。
“敲门。”
老朱声音沙哑。
王景弘不敢抗旨。
硬著头皮上前,抓起门环,用力敲了两下。
“咚!咚!”
门没开。
里面静悄悄的。
只有雨声。
老朱咬著牙。
他知道老六在里面。
他刚才在街口,亲眼看着老六的车队进了大门。
“继续敲!”
老朱吼了一声。
王景弘吓得手一哆嗦。
又用力敲了几下。
门还是没开。
老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他堂堂大明开国皇帝。
冒着大雨。
亲自上门给孙子送满月礼。
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