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娘洗漱完毕,本想找先生给她讲个故事,却见书房门紧闭,里面传来先生低低的、仿佛在跟谁争论的声音。
她好奇地趴在门缝边听了听,只隐约听到“鸡兔同笼太老套”、“勾股定理可以讲”、“单位换算很重要”之类的只言片语。
虽然听不太不懂,好像是跟算学有关的事情,但看先生如此认真,丽娘懂事地没有打扰,自己回房抱着兔子玩偶睡了,只是心里对先生到底在忙什么,充满了小小的好奇。
第二天一早,张呈像往常一样,牵着丽娘的手出门,送她去宫学。
只是今日,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神秘的笑意。
到了永安门外,接引的周嬷嬷早已等候。
丽娘乖巧地走过去,正等著嬷嬷牵她,却见周嬷嬷对着张呈也福了一福,恭敬道:“张博士,请稍候,待奴婢接了小娘子,再引博士一同前往宫学。”
“张博士?” 丽娘猛地转过头,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,看看周嬷嬷,又看看自家先生脸上那掩不住的笑意,小脑袋瓜迅速转了几圈,瞬间明白了!
“先生!你你要去宫学教书啦?!当夫子?!”
丽娘兴奋地一把抓住张呈的衣袖,小脸激动得泛红。
“嗯,陛下让先生去教数术。”
张呈笑着点点头,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以后啊,先生在宫学的时间,可就比丽娘还多了。”
“太好了!”
丽娘高兴得差点跳起来,这意味着她每天在宫学里,离先生更近了!虽然
“先生是教太子哥哥他们那个班吧?不是教丽娘”
她稍微有点小失落,但随即又被巨大的开心淹没,“没关系!反正先生也在宫学!丽娘下课可以去找先生!”
怀着前所未有的新奇与兴奋,丽娘一路上都叽叽喳喳,问先生要教什么,会不会很难,太子哥哥他们会不会听话张呈耐心地应付著,心里却在琢磨著一会儿的“首秀”。
来到宫学,周嬷嬷将丽娘送去蒙学班,又引著张呈来到了另一处更为宽敞、肃静些的学堂。
里面已有十来个少年男女安坐,个个衣着华贵,气质早熟。
张呈一眼扫去,便看到坐在前排、身姿挺拔、目光沉静的李承干;
他旁边是略显富态、但眼神灵动的李泰;
稍远些,还有一个眉目英挺、与李世民有几分相似的少年,想必就是后来被李世民称赞英果类我,却也因此惹来杀身之祸的蜀王李恪了。
而角落里,那个正对着他挤眉弄眼、试图传递“哥们儿你也来了”信号的憨小子,不是程处默又是谁?
张呈心里有了底,走到讲案后站定。
学堂内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新任的、看起来过于年轻的“数术博士”身上。
有好奇,有审视,也有如程处默般纯粹的“看热闹”。
“在下张呈,蒙陛下不弃,忝为宫学数术博士。
今日起,负责诸位郎君、小娘子的数术课业。”
张呈开口,声音平稳,“前任李夫子(李淳风)事务繁忙,未能详加交接。
故而,今日第一课,我们不授新课,先行‘摸底’。”
“摸底?” 下面传来细微的议论声。
“不错。” 张呈拿起一叠早已准备好的、用“雪纸”裁成的试卷,“这里有十道算题,难易不一,限时一刻钟完成。
将答案与推算过程写于纸上即可。
目的是让张某了解诸位目前的数术水准,以便日后因材施教。”
试卷发下,少年们看着纸上那些清晰印刷的题目,有的蹙眉,有的提笔疾书,有的则开始抓耳挠腮。
张呈背着手在堂中缓缓踱步,观察著学生们的反应。
十道题,涉及整数四则、简单分数、比例、基础面积计算、经典“鸡兔同笼”变形、以及一道需要简单设未知数(但不用列方程)的逻辑推理题。
在他看来,这已经是照顾古人接受程度、尽量简单的“摸底考”了。
一刻钟很快过去。收上试卷,张呈当场批阅。
越看,他的眉头皱得越紧,脸色也渐渐黑了下来。
十道题,全对者:无。
能解出五道以上者:无。
能解出两道者:三人。李承干(解出四道,错两道,四道未答),李泰(解出三道,错一道,六道未答),李恪(解出两道,对一道,错一道,八道未答)。
其余人,包括程处默在内,大多只对了一道最基础的加减,或者干脆全错、留白。还有人试图在“鸡兔同笼”题下画了一只鸡和一只兔子,旁边标注“大概这样?”
就这水平?张呈拿着那摞惨不忍睹的试卷,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他可是连方程和基础几何的教案都准备好了,现在看来,完全是对牛弹琴!
这帮人的数学基础,简直比被他用现代方法启蒙了三年的丽娘还不如!
丽娘来做这套题,不敢说全对,六七道总是有的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教学生涯的“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