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给江琰的权柄、历练,焉知不是为将来辅佐新君所做的铺垫?现在若封赏太过,将来新君即位,酬谢元舅,岂不封无可封?陛下这是留着馀地呢。”
一番话,说得众幕僚心悦诚服,冷汗微出。
原来这看似寻常的升迁背后,竟有如此深的帝王心术与长远布局。
几乎在林牧之剖析圣心的同时,皇宫勤政殿内,景隆帝也在与钱喜闲谈。
他批完一批奏章,揉了揉手腕,似随意问道:
“钱喜,你说,江琰接到旨意,此刻在想什么?”
钱喜躬着身子:“奴才蠢笨,岂能揣测江知州心思。不过江大人必是感恩戴德,更加殚精竭虑,以报陛下天恩。”
景隆帝笑了笑,站起身,走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,手指先点向西北。
“卫骋又传来捷报,再下一城。然辽人轫性犹存,战事迁延,国库消耗日巨。”
手指移向东北,“金国,近来也是动作不断,狼子野心,日渐昭彰。”
最后,手指落在登莱一带,在即墨的位置轻轻一叩。
“江琰……”
景隆帝声音低沉,“当年他那‘为天地立心’四句喊出,朕心震动,至今未平。我大宋自太祖太宗以来,文治可谓鼎盛,然武功……终是憾事。朕每每思之,寝食难安,故而西北之战,朕无论如何也要打下去。
江琰在即墨所为,看似着眼于一方民生,然其志恐不止于此。他练水军,研火器,通商贸,固海防……你以为他仅仅是为了防几个海寇?”
钱喜不敢接话,头垂得更低。
“他心中装的,恐怕是这片海!”
景隆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,“朕想看看,有了州治之权,有了更多名正言顺调动的力量,他能否将即墨真正打造成我大宋海疆的一颗铁钉,乃至……一把未来可能指向更远处的利剑。”
他收回手,负于身后,语气带着深沉与期待:
“千古帝王,谁不向往开疆拓土?谁不向往太平盛世?然朕亦知,此事需人,需时,需势,更需有敢为天下先、能为天下先的能臣干吏。江琰,或可是其中之一。朕如今给他的,便是这‘势’之始。”
钱喜听得心惊肉跳,只能连声道:
“陛下圣明,高瞻远瞩。江大人必不负陛下厚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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