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煦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朱高煌继续说道：“武举分三场。第一场，试马步箭及弓、刀、石。这一场，考的是武艺。马射、步射、开弓、舞刀、掇石——这些都是武将的基本功，必须过关。”
“第二场，试营阵、地雷、战车之制。这一场，考的是军事技能。排兵布阵、使用火器、操练士卒——这些是将领的核心能力，不能不会。”
“第三场，试策论，问古今兵法及通晓时务。这一场，考的是谋略。读兵书、懂兵法、知时务、晓大略——这些是大将的必备素质，缺一不可。”
朱棣听着，微微点头。
三场考试，武艺、技能、谋略，层层递进，缺一不可。这个设计，比当年兵部奏折里写的要完善得多。
“录取呢？”朱棣问。
朱高煌道：“三场俱优者为上等，授正五品千户；两优一中等为中等，授从五品副千户；一优两中等为下等，授正六品百户。”
朱高煦却忍不住问了一句：“四弟，你说的这些，都是给平民子弟开的门路。那勋贵家的旁系子弟呢？他们怎么办？”
朱高煌看向二哥，目光里有深意。
“二哥问到了关键处，武举不只是给平民子弟开的门路，更是给勋贵旁系子弟开的门路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微微提高。
“二哥，你想想，一个勋贵家族，嫡长子袭爵，其他儿子、侄子们呢？他们怎么办？他们出身将门，从小习武读兵书，一身本事无处施展。要么在军队里熬资历，熬一辈子也熬不出头；要么干脆在家吃老本，把祖上的功劳吃光了算完。”
“这些人，不是没有本事，是没有机会。武举，就是给他们的机会。”
朱高煦的眼睛亮了。
他是武将，他太清楚军中的情况了。那些勋贵家的旁系子弟，哪个不是从小习武？哪个不是熟读兵法？
可他们没有爵位可袭，没有门路可走，只能在军中从最底层的士卒做起，熬上十年二十年，运气好的能混个百户千户，运气不好的，一辈子就是个大头兵。
这些人，不是没有本事，是被浪费了。
武举一旦开起来，他们就有了机会。嫡长子继续世袭，保持稳定；旁系子弟通过武举进入体制，注入活力。一个勋贵家族，原来只能出一个军官，开武举之后，可以出十几个军官。整个家族的力量，被成倍放大。
这才是真正的“将门”——不是靠一个人撑著，而是靠一群人撑著。
朱高煦想到这里，再也坐不住了。他站起身，走到殿中央，在朱高煌身边跪下。
“父皇，四弟说的这些，儿臣听着，觉得句句在理。武举这件事，对大明有利，对武将有利，对勋贵有利。儿臣——儿臣支持四弟。”
朱棣看着这个跪在那里的儿子，目光复杂。
老二这些年，一直在争储，一直在打仗，一直在父皇面前表现。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，真心实意地支持过谁。可此刻，他跪在老四身边，说“儿臣支持四弟”——这句话，是真心的。
朱棣没有表态，而是看向朱高炽。
“老大，你怎么看？”
朱高炽沉默了很久。
他是太子，他要考虑的事情，比老二多得多。武举开起来，文官集团会反对，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。可武举对大明有利，这一点他也清楚。
他想起四弟方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圣誉留给父皇，非议留给吴王。”
这句话，太重了。重到他这个做大哥的，都觉得承受不起。
四弟要走了，要走得远远的，去海外那种蛮荒之地。他本可以什么都不管，本可以安安静静地准备他的出海计划，本可以不用得罪任何人。可他没有，他要在走之前，把这件事做了。把得罪人的事做了，把非议扛了，把好处留给大明，留给父皇，留给他们这些留在境内的人。
朱高炽的眼眶红了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走到殿中央，在朱高煌身边跪下。
“父皇，儿臣儿臣也支持四弟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可那沙哑里有坚定。
“四弟说得对，武举对大明有利。武将青黄不接，将门子弟没有出路，这些事，儿臣不是不知道，是知道了也不敢动。因为一动，就要得罪人。”
“儿臣是太子，儿臣要坐稳这个位子，就不能得罪太多人。所以儿臣这些年，明知道武备在废弛，明知道武将没有出路，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可四弟四弟不一样。他要走了，他不怕得罪人。他要把这件事做了，把得罪人的事扛了，把好处留给吴王们。”
朱高炽的声音哽咽了，可他继续道：“父皇，四弟能做到这一步，儿臣儿臣不能辜负他。所以，儿臣支持武举。这件事，虽然损害了文官的利益，可对大明有利。儿臣是大明太子，自然应当以大明利益为重。”
他转向朱高煌，眼眶泛红：“四弟，你放心。你在前面顶着，大哥在后面给你撑著。文官那边，大哥不会帮他们说话——因为你说得对，这件事由你来做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