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以宋代文臣相比，臣窃以为不伦不类。”
“宋代之弊，在于君弱臣强，宰相专权。而我朝自太祖以来，天子威权独揽，六部九卿皆直接对天子负责，宰相之职早已废除，何来文臣凌驾于天子之上之说？”
“吴王殿下此言，危言耸听，意在离间君臣，请陛下明察！”
杨溥也叩首道：“陛下，臣等侍奉君父，唯知尽忠职守，不敢有丝毫僭越之心。吴王殿下以诛心之论加于臣等，臣等百口莫辩。但臣等所虑者，武举之设确实关系国家根本，不可不慎。臣等纵然被吴王指责，也不敢因噎废食，放弃职守。”
三杨跪倒之后，其余文臣也纷纷跪倒，一时间，奉天殿东侧的文臣班列全部跪伏在地，黑压压一片，齐声高呼：“陛下明鉴！”
就在这时，武将勋贵们终于按捺不住了。
成国公朱勇第一个站了出来。他是靖难功臣朱能之子，世袭成国公，掌中军都督府事，是武将勋贵中的核心人物。他身材魁梧，面容粗犷，说话声音如同闷雷：“陛下，臣有话说！”
朱棣点了点头。
朱勇转身面向跪伏在地的文臣们，冷笑道：“诸位文臣，你们口口声声说反对武举是为了国家社稷，但臣听了半天，只听出了一个意思——你们文臣能科举，我们武将就不能科举？你们文臣有进身之阶，我们武将就只能靠祖宗的荫庇？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：“臣敢问诸位，武将难道就不是人吗？武将难道就不需要新鲜血液补充吗？”
这两个问题，简单直接，却直击要害。
朱勇说完，英国公张辅也站了出来。张辅是靖难名将张玉之子，永乐四年曾率军平定安南，俘虏安南国王，是大明武将中战功最为显赫者之一。他为人沉稳，不善言辞，但每一句话都分量极重。
张辅沉声道：“臣附议成国公所言。臣在安南作战时，深有体会——我朝军队，将领多出自世袭，真正能打仗的，反而是那些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军官。”
“臣麾下有一位千户，姓王，原是军户子弟，从小兵做起，因为作战勇猛，屡立战功，才一步步升到千户。但像他这样的人，毕竟是少数。更多的有本事的人，因为没有门路，只能当一辈子小兵，甚至连当兵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武举之设，就是要给这些人一个机会。让他们凭真本事考取功名，凭真本事当官。这样选拔出来的将领，才是真正能打仗的将领。臣不明白，这样对国家有利的事情，诸位文臣为什么要反对？”
安远侯柳升也站了出来，他的性格更加直率，说话也更加不客气：“臣是个粗人，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。但臣明白一个道理——马跑得快不快，要拉出来遛遛才知道。文臣们选拔人才，靠的是考试，写文章。”
“我们武将选拔人才，为什么就不能靠考试，比武艺？难道写文章就比比武艺高贵？难道文臣就比武将高人一等？”
“臣看诸位文臣反对武举，说到底，就是怕武将有了科举出身之后，就不再听他们文臣的摆布了！”
“他们习惯了文贵武贱，习惯了武将对他们唯唯诺诺，一旦武将也有了正途出身，有了跟文臣平起平坐的资格，他们心里就不舒服了！”
柳升的话虽然粗鄙，但恰恰说出了很多武将勋贵心中所想。殿中不少武将都发出了附和的声音。
武定侯郭亮、泰宁侯陈圭、永康侯徐忠等一批勋贵纷纷出班表态支持武举。一时间，奉天殿西侧武将勋贵的队列也几乎全部站了出来，与跪伏在东侧的文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朝堂上的力量对比，在这一刻清晰地显现出来——武将勋贵们几乎是铁板一块地支持朱高煌的提案。
这不仅是因为他们确实认为武举有利于选拔军事人才，更是因为这关系到武将集团的整体利益和地位。
如果武举设立，武将就有了与文臣并立的制度性进身之路，武将集团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将大大增强。
这是一个权力结构的重大调整，武将勋贵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朱棣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够了。”
这两个字如同一把利刃，切断了殿中所有的喧哗。武将们停止了附和，文臣们也停止了申辩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，等待皇帝的最终决断。
朱棣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来，负手而立，居高临下地俯瞰著群臣。他的身影在龙椅前的巨大空间里显得格外高大，冕旒上的玉珠轻轻碰撞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首先看向跪伏在地的文臣们：“都起来吧。”
文臣们谢恩起身，垂手而立，面色各异。杨士奇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，但他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忧虑；杨荣则微微低着头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；杨溥的脸上则是一种听天由命的淡然。
朱棣的目光从文臣身上移到武将身上，最后落在朱高煌身上，停留了片刻。然后，他开始说话。
“朕登基以来，常思太祖创业之艰难，念社稷安危之重大。太祖以布衣起兵，提三尺剑定天下，其所倚仗者，非惟文治，亦有武功。”
“太祖麾下，徐达、常遇春、李文忠等武将，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