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微微一顿,继续说道:“再说限嗣,五个子嗣,已经很少了。”
“二哥,你想想,一个宗亲,如果只能生三个儿子,万一有两个夭折,那就只有一个儿子传宗接代。要是那个儿子也夭折了,那就绝嗣了。皇家的子嗣,不能冒这个风险。”
朱高煦沉默了,他知道四弟说的是实话,皇家子嗣夭折的比例不低,若是限制得太死,确实有绝嗣的风险。
朱高燧皱着眉头,开口问道:“四弟,那你说怎么办?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宗室人数膨胀到几百万吧?”
朱高煌没有回答,而是看向朱高炽。
朱棣也看向朱高炽。
“老大,你有什么看法?”
朱高炽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嘴唇微微翕动,像是在斟酌著什么。那两个字在他嘴边徘徊了许久,终于,他开口了,声音很轻,可那轻里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。
“削。”
这一个字,如同一声闷雷,在暖阁里炸响。
朱高煦猛地站起来,椅子被他带得向后倒去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他瞪大眼睛看着朱高炽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老大,你说什么?削藩?!”
朱高炽看着他,目光平静,没有说话。
朱高煦的脸色涨得通红,声音越来越大。
“老大,你疯了?咱们家老爷子是怎么起家的?削藩!建文逆贼削藩,逼得老爷子不得不靖难起兵!你现在要削藩,是想逼着那些藩王再来一次靖难吗?”
他的声音在暖阁里回荡,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恐。
朱棣的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削藩。这个词,对他来说太敏感了。
建文元年,建文帝朱允炆削藩,逼死了湘王朱柏,废黜了周王朱橚、齐王朱榑、代王朱桂、岷王朱楩。
他的几个兄弟死的死、废的废,他自己也被逼得不得不装疯卖傻,最后起兵靖难。
那场战争,打了四年,死了无数人。
如今,他的儿子说要削藩。
朱棣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击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他的面色沉着,可那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在翻涌。
“老大,你继续说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喜怒。
朱高炽深吸一口气,稳住了心神。
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个字太刺激了,可他没有退路。因为四弟说的那些数字,太可怕了。
如果现在不想办法,等到几十年后、一百年后,大明就会被那些宗室拖垮。
“父皇,儿臣说的削,不是削现在宗亲的俸禄,也不是削他们的兵权。”朱高炽的声音平稳下来,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,“儿臣说的是——削传承。”
朱棣的眉头微微一动:“什么意思?”
朱高炽站起身,走到御案前,指著那份折子。
“父皇,四弟方才算的那些数字,之所以会膨胀到几百万,是因为宗室的爵位世世代代传下去,永远不降。亲王生郡王,郡王生镇国将军,镇国将军生辅国将军——一代一代传下去,只增不减,人数自然越来越多。”
“可如果——爵位不是永远传下去呢?”
他的目光扫过三位弟弟,最后落在父皇脸上。
“儿臣的意思是,君子之泽,五世而斩。”
朱高煦的眉头皱了起来,朱高燧的眼神闪了闪,朱高煌却微微点了点头。
朱高炽继续说道:“第一,所有亲王之位,世袭罔替。亲王嫡世子继承亲王之位,此位非谋逆等十恶不赦之罪不废。其余亲王庶子,继承郡王之位。”
“第二,自亲王之下的郡王之位开始,世袭递降。郡王传到下一代,嫡世子继承的便是更低一级的镇国将军之位。其余郡王庶子,继承的便是比镇国将军更低一级的辅国将军之位。”
“镇国将军之位传到下一代,嫡世子继承的便是更低一级的辅国将军之位。其余镇国将军庶子,继承的便是比辅国将军之位要再低一级的奉国将军之位。”
“以此类推,每一代降一级。从亲王到郡王,到镇国将军,到辅国将军,到奉国将军——五世之后,便降到了最低一级。”
朱高炽的声音越来越沉稳,那沉稳里有深思熟虑后的笃定。
“五世之后,奉国将军的嫡子、庶子,皆是开除皇室宗亲玉碟籍录,不再承认其为大明皇室宗亲。奉国将军之嫡、庶子,亦不得以大明宗亲后裔之身份为非作歹,更不可对外攀说。一经查实,即为冒充皇室宗亲之大罪!”
“换句话说,第五代之后的皇室宗亲,皆为凡俗,与普通百姓无异。”
暖阁里安静了下来。
朱高煦的眼睛渐渐亮了,朱高燧的目光也闪烁起来。他们在消化大哥说的这些话,在推算这个方案会带来什么后果。
朱高炽继续说道:“按照老四之前说的,一位皇室宗亲会有五位子孙后裔的数量来算。在第五代,皇室宗亲的数量,大约是一万人。”
“这个数字也许会有上下浮动,但是大体上不会太明显。更加不会像第八代、第九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