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汤都王国虽然不大，可毕竟立国几百年了，在吕宋岛上算是最大的势力。他可能觉得，殿下隔着茫茫大海，不至于为了几千个劳力就大动干戈。”
朱高煌没有说话，手指继续叩击著扶手。
张义又道：“而且，臣还打听到一个消息——拉贾·苏莱曼最近在联络岛上其他部落，说是要共同抵御外敌。有几个小部落已经答应了，凑了大概两三千人的队伍，驻扎在汤都王城外面。”
“两三千人？”朱高煌的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不屑的笑，“他也好意思叫军队？”
张义不敢接话。
朱高煌站起身，走到墙上的海图前，目光落在吕宋岛的位置上。他的手指在汤都王国的标记上点了点，然后收回来，负手而立。
张义想了想，老老实实地答道：“殿下，臣觉得，他是在拖延时间。”
“他想看看殿下的底线在哪里，也想看看岛上其他部落能不能帮上忙。如果殿下让步了，他就会得寸进尺；如果殿下迟迟不动手，他就会觉得自己有机可乘。”
朱高煌点了点头，张义说得不错，拉贾·苏莱曼就是这种心思。
这种人他见多了——不见棺材不掉泪，不到黄河不死心。
“既然他想看我的底线，那我就让他看清楚。”朱高煌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厅中坐着的几位将领，最后落在张忠身上。
张忠立刻站起身，抱拳道：“末将在！”
朱高煌看着他，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张忠，我给你三十艘战船，两千将士，五百火铳手。三天之内准备完毕，出发去吕宋。”
“到了之后，先不要急着动手，把船队停在汤都王国的外海上，让所有人都看见。他只有一天时间考虑。”
“一天之内，如果他答应归顺，每年送五千劳力来澳岛，我既往不咎。如果他不答应——”
朱高煌顿了顿，声音陡然冷厉：“那就打，打到他把所有人都交出来为止。”
张忠眼睛一亮，抱拳道：“末将领命！”
“等等。”朱高煌又叫住他，“还有一件事。汤都王城外不是有两三千人的队伍吗？你到了之后，先派人去那些部落里传话——就说澳岛的军队只针对汤都王国，不针对其他部落。”
“愿意归顺的，可以保留他们的土地和习俗，只需要每年送少量劳力来澳岛；不愿意归顺的，和汤都王国一个下场。”
他冷笑一声：“我倒要看看，那些小部落是愿意跟着拉贾·苏莱曼一起死，还是愿意识时务。”
张忠恍然大悟：“殿下高明！苏莱曼就成了孤家寡人，那些小部落为了自保，不但不会帮他，说不定还会倒戈。”
朱高煌摆了摆手：“去吧，记住，能不打就不打，能少杀就少杀。这些人都是劳力，杀了可惜。可如果非要打，那就往死里打——打到他怕，打到他服，打到他这辈子都不敢再跟我讨价还价。”
“是！”
三天后，张忠率领三十艘战船，两千五百名将士，从澳岛出发，浩浩荡荡地向北驶去。
船队航行了八天，抵达吕宋西海岸。
张忠没有像朱仪那样绕来绕去，而是直接把船队开进了汤都王国外海，三十艘战船一字排开，旌旗遮天，炮口对准了岸上的王城。
他匆匆登上王城最高的塔楼，远远望去，海面上黑压压一片，全是船只。
那些船比他见过的任何船都要大，船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，上面绣著一个大大的“吴”字。
“这这怎么可能？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每一艘都那么大”
他身边的几个大臣也是面如土色，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，光是那些船上的火炮，就足以把他们的王城夷为平地。
“国王陛下，我们我们怎么办？”一个大臣结结巴巴地问。
他的脑子里飞速转动着，想着对策，想着退路，想着一切可能的机会。
可想了半天，他发现一个机会都没有。
打？打不过。跑？往哪跑？降？降了就要每年送五千劳力，三年就是一万五千人，汤都王国就完了。
正在这时，一个侍从匆匆跑来：“国王陛下！城外那些部落的人他们跑了！”
“什么？”莱曼猛地转过身。
“澳岛的人派人去传了话，说只针对我们，不针对他们。那些部落的人一听，连夜就散了。有的跑了，有的有的直接去找澳岛的人投降了！”
“还有”侍从的声音更低了，“城里的百姓也在议论，说大明的军队打过来了，说国王陛下要拉着大家一起死。有些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，准备逃了。”
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不是被澳岛的军队打败的，是被自己的恐惧、犹豫和那些墙头草的部落打败的。
如果他当初答应了吴王的条件，每年送五千劳力过去，虽然日子难过，可至少王国还在，王位还在。可如今
“国王陛下！澳岛的人又来了！”另一个侍从连滚带爬地跑上来，“他们派了一个人上岸，说说给陛下一炷香的时间考虑。一炷香之后，如果没有答复，他们就开炮了！”
“请使者进来。”他的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