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看着那些与河流的连接点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他是营造的头领,对施工最了解,他知道这些东西的施工难度有多大。
“王爷,这排水系统,主渠二十公里,次渠三百公里,加上明沟总长度恐怕超过六百公里。而且主渠高一点五米、宽一点二米,人可以弯腰进去,这意味着我们要在地下挖出一条条河道,然后用砖石砌成拱形”
他摇了摇头,声音里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,“这工程量,太大了。”
议事厅里沉默了很久。
工匠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都说不出话来。
他们不是不想建这座城,他们是被这座城的规模吓住了。
一百平方公里,五百多公里的管道,六百多公里的排水渠,几十里的城墙,几百条街道,一百二十八个里坊,无数的宫殿、官署、民居、市场、学堂、寺庙——这些东西加起来,工程量之大,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。
良久,王木匠才开口了。
他是这群工匠里最年长、最有威望的一个,在大明工部干了三十年,什么样的工程都见过。可此刻,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“王爷,城池规划设计没什么问题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加沉重,“问题是,如果真的按照这个规划来施工的话,那么单凭现在五千多的俘虏劳动力,以及其他百姓闲暇时的帮忙,估计得要十年左右才能够完成核心区域,二十年左右方才能够完成全面完成。”
二十年。
这个数字像一盆冷水,浇在每个人头上。
二十年,太久了。
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?
就算王爷等得起,那些从大明来的移民也等不起。
二十年之后,他们中的很多人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。
可朱高煌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,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,也早就想好了对策。
他坐在上首,手指轻轻叩击著扶手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那声响不紧不慢,像钟摆一样稳定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如果有十万劳动力不计死伤呢?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可那平静里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,“二十万呢?三十万呢?又各需要多久时间才能够完成?”
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,然后工匠们开始交头接耳。
孙老七第一个开口,他皱着眉头,掰着手指头算:“十万人的话,挖地基的速度能快好几倍,浇混凝土的速度也能快好几倍,铺管道的速度也能快好几倍可问题是,十万人同时施工,管理的难度太大了,怎么分工?怎么调度?怎么保证质量?”
赵大缸也开口了:“还有材料的问题,十万人同时施工,一天要消耗多少石灰?多少火山灰?多少砖瓦?多少木材?这些东西从哪里来?现有的采石场、石灰窑、砖窑,根本供不上。”
李铁柱也加入了讨论:“还有工具的问题,十万人同时施工,需要多少铁锹?多少镐头?多少扁担?多少箩筐?这些东西从哪里来?现有的铁匠铺,日夜不停地打,也打不出那么多。”
王木匠最后开口,他的声音最沉稳,也最审慎:“诸位说的都有道理,可我觉得,最关键的问题不是管理,不是材料,不是工具——是死人。”
“十万人挤在一个工地上,吃喝拉撒都是问题。卫生条件差,容易爆发瘟疫。一旦爆发瘟疫,别说干活了,活下来都难。”
工匠们讨论了很久,争论得很激烈。
有人摇头,有人叹气,有人掰着手指头算,有人在地上画来画去,有人翻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查数据。
朱高煌坐在上首,一言不发,耐心地等待着。
他知道,这些工匠都是干了一辈子的老手,他们说的话,比任何纸上谈兵都靠谱。
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,工匠们终于停止了争论。
孙老七、赵大缸、李铁柱、王木匠四个人又低声商量了几句,然后王木匠站起身来。
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汗珠,声音也有些发虚,可他的目光是认真的,每一个字都经过了仔细的斟酌。
“王爷,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,得出了一个大概的估算。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然后说道:“如果有十万劳动力的话,那么大概需要四年到五年左右才能够完成核心区域。”
“这个时间,是创建在材料供应充足、工具供应充足、管理得当、不发生大规模瘟疫的前提下。”
“如果有二十万劳动力的话,那么大概可以在三到四年左右完成。二十万人比十万人多一倍,可施工速度不会快一倍,因为人太多了,管理难度大,协调成本高,材料供应的瓶颈也会更突出。”
“如果能有三十万人的话那么大概可以在两到三年内左右完成。三十万人已经是极限了,再多的话,管理成本会急剧上升,效率反而会下降。”
王木匠说完,深深吸了一口气,退了回去。
议事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都看着朱高煌,等着他的决定。
朱高煌点了点头,脸上没有惊讶,没有犹豫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笃定。
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