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,澳岛东海岸的新都城在晨曦中若隐若现。
城墙上,火把还在燃烧,一夜未熄。
城墙下,最后一批俘虏正从工地上撤离,他们的脚步蹒跚,脸色灰白,眼睛深陷,像是一具具行走的骷髅。
可他们的眼睛里有光,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光,是一种终于熬到头的光。
三个月,整整三个月。
从永乐十九年十一月初到永乐二十年一月中旬,七十五个日夜,超过二十万俘虏,在澳岛东海岸的这片土地上,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座城。
一座占地一百平方公里、足以容纳上百万人口、堪称自秦汉以来面积最大的都城。
城门是一座城的脸面,新都城的城门修建得格外雄伟。
外郭城南门是整座城市的主入口,位于天街的最南端。
城门楼高三丈六尺,面阔七间,进深三间,重檐歇山顶,灰瓦灰墙,气势恢宏。
城楼下方是五个门洞,中间的门洞最宽,可并行四辆马车,左右两侧各有两个门洞,供百姓通行。
此刻,朱高煌就站在城门楼前。
他的身边站着朱仪、张忠、徐显、郑浪等文武百官,以及几十个工匠头领等等。
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,可所有人的眼睛都亮着,亮得像天上的星星。
他们看着面前的这座城,谁也没有说话。
不是不想说,是震撼到说不出来。
良久,朱仪方才第一个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砂纸在摩擦,可那沙哑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“殿下,这座城我们叫什么名字?”
朱高煌转过身,面对众人。
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——朱仪、张忠、徐显、郑浪,还有那些工匠头领和大队长。
他们的脸上有疲惫,有激动,有骄傲,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。
“名字。”朱高煌开口了,声音有些沙哑,可那沙哑里有重量,“我早就想好了。”
“雍安城。”
三个字,声音不大,可那声音里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,像是历史的重量,像是时间的沉淀,像是这座城本身的分量。
“雍者,和也。安者,定也。雍安,雍雍安安,和乐安定。”
朱高煌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我建这座城,不是为了炫耀,不是为了享乐,而是为了让那些从大明来的移民,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。让他们在这里安居乐业,让他们的子孙后代在这里繁衍生息,让这片土地真正变成他们的家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更加深远。
“所以,叫雍安。雍雍安安,和乐安定。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,也是我对这座城的期许。”
朱仪念叨了几遍:“雍安,雍安”
他的眼睛越来越亮,声音越来越大,“好名字!雍者,和也;安者,定也。雍雍安安,和乐安定。殿下,这个名字取得好!”
张忠也点了点头,他的目光里满是赞叹:“雍安,永安。殿下,这个名字既有深意,又好听好记。百姓们一听就知道,这座城是让他们安身立命的地方。”
徐显的声音不大,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:“雍安,好,比什么长安、洛阳、应天府都好。那些名字,都是别人的。雍安,是我们的。”
郑浪最后开口,他的声音沉稳,可那沉稳里同样有赞叹:“雍安这个名字好,让人一听名字就觉得安心。”
众人纷纷开口,赞叹声此起彼伏。
朱高煌听着众人的赞叹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笑意。那笑意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出来,可那是发自内心的笑。
他转过身,重新看向这座新都城。
雍安。
这是他给这座城的名字,也是这座城给他的回馈。
而现在,既然新都城已经建好了,那么他也该履行对澳岛百姓的承诺——分房了。
这个消息一出,顿时引起澳岛三镇百姓的欢呼:
“哈哈哈,我有房子了,我有自己的房子了!”
“咱们有新房子住了,青砖大瓦房还带院子,做梦都不敢想啊!”
“太高兴了,高兴得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,就是想哭!”
“再也不用担心刮风下雨了,这房子结实得能住一百年!”
“老天爷开眼了,让咱们这辈子还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!”
“这辈子值了,跟着殿下来澳岛是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!”
“殿下就是活菩萨下凡,专门来救咱们这些苦命人的!”
“呜呜呜,娘啊,您要是还活着该多好,也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!”
“跟做梦一样,我真怕一觉醒来发现这是假的!”
“殿下万岁,您就是咱们的天,咱们的地,咱们的大恩人!”
有人哭了,有人笑了,有人又哭又笑。
那些从大明来的移民,在澳岛待了五年,住的是结实的木板坊屋,日子虽然过得去,可心里总有一个念想——什么时候能住上真正的房子?
如今,念想终于变成了现实。
第二天一早,雍安城的南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