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便排起了长队。
郑浪在城门口设了“分房处”,十几个文书坐在长桌后面,面前堆著厚厚的花名册。
花名册上记录著每一户移民的姓名、职业、现住址,以及分到的里坊和门牌号。
百姓们按著顺序,一个一个地走上前来。
“张大牛,港口镇第三街第五户,分到天街东侧第七坊第三街第二户!”
一个文书大声念道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挤上前来,接过钥匙,脸上笑开了花。
他是从福建来的移民,在港口镇住了五年,一直住在木板房里。
那木板房冬天冷,夏天热,下雨天漏水,刮大风的时候房顶都要被掀掉。
如今,他分到了一套青砖瓦房,有院墙,有院门,有正房,有厢房,有厨房,有茅房。
这在大明,是地主才能住得起的房子。
“谢谢殿下!谢谢殿下!”
张大牛捧著钥匙,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陈大年,港口镇第三街第五户!”
文书接着念道。
陈大年挤上前来,手都在抖。
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身份牌,递给文书。
文书核对了一下花名册,拿起一枚铜钥匙,在登记簿上记了一笔,然后把钥匙递给他。
“天街东侧第七坊第三街第二户,这是你的钥匙,拿好了。”
陈大年接过钥匙,捧在手心里,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。
那钥匙是铜做的,沉甸甸的,上面刻着门牌号。
他把钥匙攥得紧紧的,生怕掉了。
“谢谢殿下!谢谢郑大人!”
他鞠了好几个躬,然后转身,大步流星地往城里走去。
天街是雍安城的中轴线,从北到南贯穿全城,全长十公里,宽一百米,路面用火山灰水泥浇筑,平整光滑,走在上面脚感坚实。
陈大年走在天街上,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。
脚下的路比港口镇的还宽还平,两边的里坊整整齐齐,坊墙青砖砌成,高一丈,灰白色的墙体在阳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泽。
坊门是木制的,刷著红漆,门楣上挂著匾额,写着里坊的名字。
很快,陈大年找到天街东侧的第七坊,从坊门走进去。
坊内是一条十字街,宽十米,路面也是火山灰水泥浇筑的,平整光滑。
十字街两侧是巷道,宽三四米,通往各个院落。
他沿着巷道走了几十步,找到了第三街第二户。
那是一个独立的院落,院墙青砖砌成,高一丈,院门是木制的,刷著红漆,门楣上挂著门牌——“第七坊第三街第二户”。
陈大年用钥匙打开院门,走了进去。
院子不大,但方方正正,地面铺着青砖,干干净净。
正房三间,坐北朝南,青砖灰瓦,门窗都是新做的,木纹清晰,刷著桐油。
厢房两间,在东侧,可以做书房和储藏室。
厨房一间,在西侧,灶台已经砌好了,烟道通到屋顶。
茅房一间,在西南角,干净整洁。
陈大年站在院子里,环顾四周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他在澳岛待了五年,住的是公家的木板坊屋,虽然也算结实耐用,可那终究不如青砖瓦房。
如今,他有了自己的院子,自己的房子,自己的家。
他走进正房,堂屋很宽敞,地面铺着青砖,墙壁刷着白灰,亮堂堂的。
左右两间卧室,大小差不多,每间都能放下一张床、一个柜子、一张桌子。
他摸了摸墙壁,白灰光滑细腻,没有一丝裂缝。他敲了敲窗户,窗框结实,窗纸糊得平整。
“好房子。”他喃喃道,“真是好房子。”
陈大年在院子里站了很久,然后锁上门,大步流星地走回港口镇。
他要搬家了,要把自己的东西从木板坊屋里搬过来,要把这个空荡荡的院子填满,要让它真正变成一个家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雍安城热闹得像过年一样。
港口镇的百姓离雍安城最近,走路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。
他们用扁担挑着行李,用牛车拉着家当,浩浩荡荡地向雍安城进发。
行李不算多——几床被褥,几件衣服,几个碗筷,一口锅,几把农具,几件工具。
他们在澳岛待了五年,攒下的家当也就这些。
可他们不在乎,因为他们有了新家。
新家是空的,没有家具,没有摆设,什么都没有。
可他们有手有脚,可以自己做。
陈大年用牛车拉着自己的行李,一趟一趟地往新家搬。
第一趟拉的是被褥和衣服,他把被褥铺在卧室的床上,把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。
第二趟拉的是锅碗瓢盆,他把锅放在厨房的灶台上,把碗筷摆在厨房的架子上。
第三趟拉的是农具和工具,他把锄头挂在院子的墙上,把铁锤放在厢房的工作台上。
每搬一趟,他都要在院子里站一会儿,看看这里,摸摸那里,脸上带着满足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