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业镇的百姓离雍安城远一些,走路要一个多时辰。
他们用牛车拉着行李,赶着牲畜,带着家眷,向雍安城进发。
他们的行李比港口镇的百姓多一些,除了被褥衣服碗筷锅具农具,还有一些粮食和蔬菜。
李老实赶着牛车,车上坐着他老伴和三个孙子孙女。
老伴怀里抱着一个陶罐,罐里装着咸菜;大孙子手里提着一笼鸡,咯咯叫着;二孙女怀里抱着一只猫,喵喵叫着;小孙子坐在车尾,晃着腿,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。
“爷爷,新家有大院子吗?”大孙子问。
“有。”李老实笑着说,“院子不小,能种菜,能养鸡。”
“那我能养一只小狗吗?”二孙女问。
“能,到了新家,爷爷给你找一只小狗。”
孩子们高兴得直拍手,牛车上的笑声一路没断。
到了雍安城,李老实找到自己的里坊和院子,打开院门,让孩子们先进去。
三个孩子冲进院子,在院子里跑来跑去,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。
“爷爷!院子好大!”
“爷爷!有水龙头!”
“爷爷!有灶台!”
李老实站在院子里,看着孩子们欢快的样子,眼眶又红了。
他想起在老家的时候,孩子们住在土坯房里,连个像样的院子都没有。
如今,在澳岛,他们有了自己的院子,可以在里面跑、跳、玩、闹,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。
“好好过日子。”他对老伴说,“跟着殿下,日子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老伴点了点头,眼泪也掉了下来。
那是欢喜的泪,是满足的泪,是感激的泪。
工坊镇的百姓离雍安城最远,走路要两个时辰。
他们用马车拉着行李,带着工具,向雍安城进发。
他们的行李中最值钱的是工具——铁匠的锤子砧子,木匠的锯子刨子,泥瓦匠的瓦刀抹子,织工的织机梭子。
这些工具是他们的命根子,是他们在澳岛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没有工具,他们就干不了活;干不了活,他们就赚不了钱;赚不了钱,他们就过不了好日子。
李大山作为铁匠,工具最多。他有大小铁锤四把,砧子一个,钳子三把,锉刀若干,还有一台简陋的鼓风机。
他把这些工具小心翼翼地装在马车上,用布包好,生怕磕了碰了。
到了新家,他第一件事不是铺被褥,不是摆碗筷,而是布置他的工坊。
他把厢房改成了铁匠铺,砧子放在中间,铁锤挂在墙上,钳子摆在架子上,鼓风机安在角落里。他在工坊里站了一会儿,看着那些熟悉的工具,心里踏实了。
只要有这些工具,他就能干活;只要能干活,他就能赚钱;只要能赚钱,他就能过好日子。
在澳岛,在殿下的治下,只要肯干,就有奔头。
搬家持续了半个月。
这半个月里,雍安城的街道上,到处都是搬家的百姓。
有人挑着担子,有人赶着牛车,有人推著独轮车,有人背着包袱。
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,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由衷的、如释重负的笑。
他们在澳岛待了五年,住的是公家的木板坊屋,虽然结实耐用,可那不是自己的。
如今,他们有了自己的家——青砖瓦房,有院子,有自来水,有排水沟。
这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的好日子。
朱高煌站在天街的御道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搬家队伍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。
他看见一个老农,赶着一辆牛车,车上坐着他老伴和几个孙子孙女。
老农的脸上满是皱纹,皮肤被晒得黝黑,可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天上的星星。
他看见一个年轻妇人,背着包袱,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,走在天街上。
孩子的脸上还挂著鼻涕,好奇地东张西望,嘴里喊著“娘,新家在哪里?”
妇人笑着说:“就在前面,马上就到了。”
他看见几个工匠,推著独轮车,车上堆满了工具。
他们一边走一边聊天,商量著到了新家之后要怎么布置,怎么安排,怎么过日子。
这些人的脸上,都有一种共同的东西——希望。
对未来的希望,对生活的希望,对这片土地的希望。
朱高煌的眼眶有些发酸,可他忍住了。
他是澳岛的主人,是这座城的建造者,是这些百姓的统治者。
他不能在百姓面前流泪,不能让人看见他的软弱。
他深吸一口气,海风灌进肺里,咸腥冰凉。
他的目光从那些搬家的百姓身上收回来,落在远处那些正在忙碌的俘虏身上。
那些俘虏还住在港口镇的旧营地里,等著被安置到港口镇、农业镇、工坊镇的空房子里。
港口镇、农业镇、工坊镇的木板坊屋,都是标准的规制,一间连着一间,整齐排列。
虽然不如雍安城的青砖瓦房气派,可结实耐用,能遮风挡雨,住着也踏实。
朱高煌打算把这些木板坊屋全部腾出来,安置那十余万俘虏。